一週後，林予棠出院，住進霧山莊園。
車沿著山路緩緩向上，穿過兩扇黑色鐵門。遠處的主樓藏在深色樹林間，初冬薄霧漫過湖面與草坡，將城市的喧鬧隔在山下。
林予棠望著窗外：“這裡平時只有你住嗎？”
“還有負責莊園日常事務的人。傅家人偶爾過來，但很少留宿。”
她輕輕點頭。
這也意味著，顧明珠沒有資格隨意踏進這裡。
東翼副樓已經改造完畢。一層是護理站和治療室，旁邊還有小型檢驗區；二層則安排了臥室、書房和起居室。空氣過濾系統整日執行，傢俱邊角都包了軟墊，地面鋪著厚實的地毯，床邊也裝好了呼叫按鈕。
書房的桌面上，甚至擺著她在A大使用的法學教材。
林予棠站在門口，很久沒有進去。
傅聿川停在她身側：“不喜歡這裡，還是有什麼地方需要改？”
“都很好，就是因為太好了，才讓我不知道該怎麼還。”
她回頭看他。少女剛出院，臉上仍沒有多少血色，寬鬆的淺色外套襯得身形愈發單薄。
傅聿川已經習慣她把每一筆花費都記得清清楚楚，語氣平淡地說道：“那就慢慢還，我不急。”
“可能要還很多年。”
“我等得起。”
明明是在談錢，這句話落在安靜的房間裡，卻生出了另一層意味。
搬進副樓的當天，傅聿川沒有去公司。
傍晚時，林予棠第一次走到湖邊。
醫生不許她走太遠，傅聿川便陪在旁邊，始終落後她半步。
“住在這裡，會不會覺得像被關起來？”他問。
林予棠搖了搖頭，目光停在霧氣朦朧的湖面上：“更像是借來的一段生活。太安靜，也太好了，不像真正屬於我。”
傅聿川眉心微沉：“不是借來的。”
“那算什麼？”
他沒有回答。
霧山莊園當然不屬於她，他們之間也沒有任何足以讓她長久留下的名分。可傅聿川看著她站在湖邊，心裡竟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定。
彷彿這座過分空曠的莊園，終於有了一個應該住進來的人。
當天晚上，顧明珠從傅老夫人口中得知訊息，手裡的茶杯當場滑落，碎在腳邊。
“林予棠住進霧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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