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棠沒有完全失去意識。
她聽見傅聿川叫她,也聽見走廊裡驟然響起的腳步聲。男人將她抱起來,手臂穩穩托住她的後背與膝彎,可她的身體像沉進冰水裡,眼皮重得抬不起來,連呼吸都耗盡了力氣。
醫生趕到時,她的血壓已經降得很低。
“先讓她平躺,馬上吸氧。”醫生俯身檢查,又問,“昏倒前有什麼症狀,今天是否出過血?”
傅聿川握住林予棠冰冷的手,聲線繃得很緊:“剛才情緒有些激動,之後突然胸痛,很快便失去意識。”
梁姨正替她整理裙襬,忽然看見白色布料上緩緩洇開的暗紅,臉色瞬間變了:“林小姐她……”
傅聿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瞳孔驟然收緊。
林予棠的生理期提前了。對於血小板已經低到危險程度的病人來說,一次尋常的月經,也可能演變成無法控制的出血。
家庭醫生立即聯絡血液科,同時安排轉院。房間裡很快忙成一團,傅聿川始終半跪在床邊,沒有鬆開她的手。
她的指尖涼得嚇人,幾乎沒有力氣回應。
“予棠,睜開眼睛看著我。”
她的睫毛顫了顫,隔了很久才擠出一點微弱的聲音:“我聽得見……沒有很疼,你別送我去醫院,等一會兒也許就好了。”
“不行,必須立刻去。”
“會被拍到。”她的呼吸斷斷續續,“訂婚的訊息剛傳出去,如果我又和你一起進醫院,他們會亂寫。”
到了這種時候,她擔心的依舊是被媒體拍到,怕在他的訂婚訊息傳出後,又給他添上一樁無法解釋的新聞。
傅聿川胸口像被人狠狠擰了一下。
“想拍就讓他們拍,外面說什麼都與你無關。”
“可顧小姐那邊……”
“別再提她。你現在只需要休息,聽醫生的話。”
這是傅聿川第一次在她面前,毫不掩飾對顧明珠的不耐。
林予棠似乎被他的語氣驚住,安靜了片刻。一滴淚從眼角滑下,很快沒入鬢髮。
“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明明已經想好要搬出去,最後還是弄成這樣。”
“你沒有給我添麻煩,也不許搬。”
她閉著眼,眼淚卻越落越多。沒有哭聲,只是安靜地流,彷彿連崩潰都怕佔用別人太多時間。
傅聿川拿出手帕替她擦去眼淚,動作生疏,力道卻很輕:“別哭了,好不好?你一哭,呼吸會更難受。”
她努力忍住,呼吸反而越來越亂,監護儀很快發出急促的提示音。
傅聿川俯下身,聲音低得近乎哄慰:“棠棠,看著我,不要睡。”
房間裡的所有人都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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