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提前開通了綠色通道。
輸血和止血治療持續到深夜，各項指標才逐漸穩定。傅聿川在病房外簽完一張又一張同意書，手機接連震動了十幾次。
最後一通電話來自傅老夫人。
“你下午為什麼沒有回來簽完協議？顧家等了你整整兩個小時。”
“予棠出血，情況不太好，現在還在醫院。”
“醫院裡有醫生，你守在那裡能做什麼？聿川，既然答應訂婚，就該給明珠應有的體面。”
傅聿川隔著玻璃望向病床。
林予棠已經睡著，臉色白得幾乎與枕頭融在一起。一隻手露在被子外，腕上連著輸液管，皮膚上遍佈抽血留下的青紫。
“我會給她協議中寫明的體面。”
老夫人沉默片刻，問道：“那林予棠呢？”
“她不在協議裡。”
“所以你更該讓她搬出去。你若覺得虧欠，可以給她錢、房子和最好的醫療條件，何必親自守著？”
傅聿川的視線落在林予棠微弱起伏的胸口。
“她不會收那些東西。”
“那是她懂事，你不能沒有分寸。”
傅聿川握著手機，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猶豫：“我的分寸，就是她活著。”
說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凌晨，林予棠短暫醒過一次。
傅聿川仍坐在床邊，身上還是白天那件襯衫，袖口揉出了深深的皺痕。她看了他一會兒，才啞聲問：“訂婚的事，是不是被我耽誤了？”
“沒有，已經談完。”
“什麼時候舉行？”
“一個月後。”
林予棠沉默片刻：“到時候我會避開。那幾天可以住院，也可以回學校。媒體如果拍到我還住在莊園，顧小姐會很難堪。”
傅聿川眉心沉了下去：“你不用避開任何人。訂婚宴在酒店舉行，霧山是你養病的地方，你哪裡都不必去。”
她眼底浮起一點極淡的亮光，很快又被壓住：“那以後呢？傅聿川，你不可能永遠照顧我。”
“為什麼不能？”
這句話出口後，兩個人都安靜了。
傅聿川顯然也意識到，它已經越過了某條界線。他卻沒有收回，只替她將輸液的手放好，低聲說道：“至少在你康復以前，我會一直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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