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儀式前，傅老夫人親自到了霧山莊園。
她沒有提前通知傅聿川，只帶著顧明珠和兩名老宅管事。老人穿一身深紫色中式長衣，銀白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手中那根烏木柺杖落在地面上，不疾不徐。
在會客廳喝完半盞茶，她便讓管家帶路，要去東翼看看。
顧明珠坐在一旁，米白色大衣襯得眉眼溫婉。聽見這句話，她像是有些為難：“奶奶，聿川交代過，林小姐在東翼養病，不喜歡外人打擾。我們這樣過去，恐怕不太合適。”
“這座莊園姓傅，不姓林。”傅老夫人抬起眼，柺杖在地板上輕輕一點，“我去看一眼傅家的地方，還需要徵得她的同意？”
管家不敢硬攔，只能在前面帶路，同時悄悄給陳硯發了訊息。
林予棠正在做霧化。
房門被推開時，她穿著淺色家居服，戴著透明面罩坐在窗邊。白霧遮住半張蒼白的臉，只露出烏黑的眉眼。聽見動靜，她立刻關掉機器，扶著椅背想起身。
傅老夫人打量她片刻：“身體不好就坐著，不必講這些虛禮。”
“老夫人。”林予棠重新坐好，霧化後的嗓音有些沙啞，“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來看看聿川，也看看你住得是否習慣。”
老人緩步走到窗邊，目光掃過固定在床側的吸氧管線與監護裝置：“這間房採光最好，樓下就是醫療室，確實適合養病。”
林予棠輕輕點頭：“傅先生安排得很周全。”
“明珠訂婚以後，偶爾也會來莊園住。她從小睡眠不好，朝南的房間住著舒服。”
顧明珠柔聲勸道：“奶奶，我住其他房間也一樣，沒必要讓林小姐折騰。”
傅老夫人卻皺起眉：“你是霧山未來的女主人，哪有把最好的房間讓給客人的道理？”
站在旁邊的梁姨聽懂了，忍不住上前一步：“老夫人，林小姐的製氧裝置和監護線路都固定在這裡，臨時換房不太方便。”
傅老夫人淡淡看了她一眼：“拆掉重新安裝就是。傅家還不缺這點錢。”
房間安靜下來。
林予棠垂著眼，纖細的手指搭在霧化面罩邊緣。片刻後，她低聲說道：“我可以換房，西側有空房間，只要把常用的裝置搬過去就好。”
“林小姐，您的身體才剛穩定。”梁姨急忙勸她。
“只是換個房間，沒關係。”
她答應得太快，也太懂事，倒顯得傅老夫人像在仗勢趕人。老人眉頭微蹙，可話已經說出口，自然不會收回。
“那就今天搬。西側客房也朝陽，讓人先把裝置移過去。”
西側客房隔著整座主樓，距離醫療室很遠。更重要的是，傅聿川如今住在東翼，她原本的房間就在他的套間旁邊。
林予棠沒有提出異議，只輕聲道了一句：“麻煩大家了。”
半小時後，傭人開始搬東西。
固定制氧裝置還沒有拆完，林予棠便抱起裝藥的紙箱往外走。箱子不算重，可她剛出院不久，走過半條長廊，呼吸便明顯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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