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十一點，林予棠只覺得一陣陣冷意滲進了骨頭裡。
她多蓋了一層毯子，仍然控制不住發抖。十一點四十分，她嚐到口腔裡的血腥味，抬手一碰，指尖沾上一片鮮紅。
鼻血很快也流下來。
她沒有立刻按鈴，只用紙巾壓住鼻翼，緩慢下床，想自己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可她才走到書桌旁，眼前便陡然一黑。
水杯落地的聲音驚動了外間的梁姨。梁姨推門進來的時候，林予棠正靠著桌腳往下滑。她睡衣領口沾了血，臉頰燒得通紅。
十二點以後，體溫迅速升到三十八度七。
對普通人而言只是一場發熱，對她卻意味著可能正在發生的重症感染。
梁姨按鈴的時候，傅聿川正在書房處理訂婚宴的賓客名單。
他立刻趕了過來。
林予棠已經被抱回床上，臉頰燒得通紅，唇卻沒有血色。她神志勉強清醒，看見他進門，用僅剩一點的力氣對他說：“今晚的藥……好像不一樣。”
傅聿川愣了一下：“哪裡不一樣？你吃了嗎？”
“上面沒有字。我已經吃了……”她呼吸很急，眼裡卻帶著怕自己添亂的遲疑，“也可能是我記錯了。你別怪梁姨。”
話音剛落，鼻血再次湧出。林予棠身體一軟，傅聿川立即俯身將她接進懷裡。
“棠棠，醒醒。”
她沒有回應。
家庭醫生取走藥盒和剩餘藥片，重新測溫，數值已經升到三十九度一。
林予棠短暫昏厥後醒來，第一句話卻是：“別讓老夫人知道，她會以為是換房害了我。”
“本來就與換房有關。”
“也可能只是我的病發作了。再障病人隨時都會發燒，不能什麼都怪到別人身上。”
傅聿川碰了一下她滾燙的額頭，眉心壓得很緊：“這裡檢查不全，必須去醫院。”
林予棠從被子裡伸出手，虛弱地抓住他的腕骨：“明天是訂婚宴彩排。我住院以後，你一定會跟著，顧小姐會很難堪。”
“你燒到三十九度，還在替她考慮？”
“我只是不想讓你為難。”
她眼睫低垂，手仍虛虛搭在他腕上。那點力氣根本留不住人，卻讓傅聿川一步也沒有動。
家庭醫生抽血後建議立刻送醫院。中性粒細胞極低時，任何感染都可能在數小時內惡化，莊園裝置再齊全，也不能替代血液科和重症監護。
救護車再次上山。
林予棠被抬上擔架時，偏過臉咳了幾聲。高熱牽動肺部舊傷，她很快喘得厲害，手指緊緊攥住胸前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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