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棠持續高熱了整整四天。
最危險的那晚，體溫一度升到四十度。她在昏沉中反覆咳嗽，血氧不斷下降。醫生擔心肺部舊傷發生感染，臨時增加了呼吸支援。
傅聿川在隔離病房外守了一夜。
隔著厚重玻璃，他聽不見裡面的聲音，只能看見她因痛苦而蜷緊的手指。那種無能為力，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擁有的一切都失去了作用。
錢可以買到昂貴的藥，調來最有經驗的醫療團隊，卻無法替她承受疼痛，也不能保證她一定會醒來。
第五天清晨，林予棠的體溫終於降了下來。
同一時間，莊園安保恢復了新傭人手機裡被刪除的聊天記錄。對方使用臨時號碼，只留下兩句指令：“把今晚和明早的兩格換掉”“尾款翻倍”。
轉賬賬戶屬於顧明珠助理的表親。傭人在證據面前承認拿走了林予棠的藥，卻咬定對方只說要讓她“安靜住幾天院”，自己不知道會造成嚴重後果。
顧明珠將責任推給助理，助理則聲稱聽錯了吩咐。所有環節都與顧家有關，偏偏沒有一條訊息直接出現顧明珠的名字。
傅聿川不相信她，卻沒有在醫院爭辯。
他撤掉莊園裡所有由顧家和老宅推薦的人員。此後，林予棠的藥由醫院藥房按次密封，二維碼、批號與服用時間都錄入獨立系統，每次開封必須由兩名護理人員共同核對。
原來的普通護理組也被全部換掉。血液科主治醫生、呼吸康復師和營養師，只根據林予棠一人的身體情況制定方案。
當天上午，傅聿川穿上隔離衣，短暫進入病房。
林予棠剛醒，臉上沒有半點血色，乾白的嘴唇微微起皮。看見他走進來，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還守在這裡。
“訂婚宴呢？”
“延期了，時間安排不過來。”
她當然知道這是假話。
顧氏對外宣稱傅聿川因臨時公務調整行程。可一場籌備數月的訂婚宴，在舉行前一天突然延期，顧家的臉面幾乎被踩在了地上。
“顧小姐一定很難過，她來過嗎？”
“來過一次，沒有必要再向她解釋。”
傅聿川替她搖高病床，將水杯遞過去。林予棠的手沒有力氣，杯沿剛碰到嘴邊便開始發抖。他伸手托住杯底，等她慢慢喝了兩口。
“那天換房，是我自己答應的。”她低聲說道，“顧小姐沒有逼我，你不要因此遷怒她和老夫人。”
傅聿川看了她一眼：“西側房間的窗鎖被人動過。值班記錄顯示，顧明珠到莊園之前，傭人剛檢查過所有門窗。她帶來的管事後來又單獨進過那間房。”
林予棠的手微微一頓。
這件事的確超出了她原本知道的範圍。
上一世，顧明珠的手段更加直接。調換藥物、洩露病歷、製造實習事故，每一步都精確而冷酷。如今只推開一扇窗，已經算得上剋制。
“也許是意外。”林予棠仍替她解釋，“顧小姐只是太在乎你，所以不喜歡我。”
“她不喜歡你，可以離你遠一點。傷害你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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