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珠深吸一口氣，轉頭對攝影師笑道：“那今天就到這裡吧。”
轉身時，她的目光掠過二樓。窗簾沒有完全合攏，林予棠正坐在窗邊，安靜地看著他們。
兩人的視線隔著玻璃撞在一起。
顧明珠忽然伸手挽住傅聿川，側身靠近他的肩。攝影師下意識按下快門。
樓上，水杯從林予棠手中滑落。
玻璃碎裂的聲音並不大，傅聿川卻立刻抬頭。他看見窗邊的人影晃了一下，隨即抽出手臂，徑直往東翼走。
顧明珠追了兩步：“聿川，最後一張還沒拍完。”
他沒有回頭。
房間裡，林予棠正蹲在碎玻璃旁，伸手想撿。傅聿川推門進來，幾步走到她面前，扣住她的手腕。
“別碰。”
她抬起臉，眼尾還泛著紅：“你怎麼上來了？只是杯子沒拿穩。”
“你的手一直在抖。”
“可能今天血象不太好。”
傅聿川看見地上散落的藥，轉頭問梁姨。得知藥送來已有四十分鐘，他臉色沉了下來，彎腰將林予棠抱離碎片，讓人立刻叫醫生。
“真的不用，我只是看見你們拍照，心裡有一點……”
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傅聿川垂眼看她，聲音低了些：“有一點什麼？”
林予棠偏過臉，沉默很久，才輕聲承認：“有一點難過。”
他抱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為什麼？”
“我不知道。”她眼裡迅速蒙上一層水光，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狼狽，“你別再問了，我已經很沒有分寸了。”
傅聿川沒有繼續逼她。
他將她抱回床上，親自看著她把藥吃完，又讓陳硯通知攝影團隊，立刻撤出莊園。
這場拍攝一共留下五十七張照片，最後沒有一張對外發布。傅聿川刪掉了所有可能暴露東翼的畫面，也刪掉了顧明珠挽住他的最後一張。
顧明珠打來電話，強壓著情緒問：“為什麼一張都不能用？”
傅聿川沒有用商業利益、莊園隱私或拍攝效果敷衍她，只淡淡說了一句：
“棠棠不喜歡。”
電話那端沉默了很久。
顧明珠終於明白，傅聿川未婚妻這個名分，或許能換來一紙婚約，卻永遠換不來他這樣的偏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