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舉辦慈善晚宴那天，入冬後的第一場雪落了下來。
林予棠原本不必出席。基金會卻在晚宴上宣佈成立一項針對罕見血液病患者的救助計劃，其中一部分以她當年匿名捐出的競賽獎金命名。學校希望她作為學生代表上臺致辭，傅聿川看過流程，最終沒有反對。
出門前，他親手替她披上厚外套，將領口攏緊。
“最多四十分鐘，發言結束便回莊園，後面的流程不用參加。”
林予棠握住他塞來的暖手袋，抬眼看他：“你不用陪顧小姐開場嗎？如果我們一起進去，被記者拍到，恐怕又會惹出麻煩。”
“開場安排在你發言之後，陳硯會帶你走側門，我們不會碰見記者。”
他說著，又檢查了一遍她的藥盒和便攜氧氣。動作熟練得近乎苛刻，連每一種藥放在哪一層都要確認。
林予棠忍不住笑：“只是去樓下宴會廳，不是要出遠門。”
“今晚零下一度，車門開合的幾分鐘也足夠你受涼。”
“車會直接停在酒店門口。”
“那也不能大意。”
傅聿川俯下身，替她整理被壓在衣領裡的圍巾。指尖無意擦過她頸側，兩個人都停了一瞬。距離太近，她甚至能看見他低垂的睫毛。
林予棠先錯開視線，輕聲道：“已經好了。”
晚宴由顧氏主辦，地點選在傅氏旗下的酒店，無非是要向外界證明兩家的合作仍然穩固，婚約也沒有生變。
林予棠從側門進入休息區。坐下沒多久，工作人員便過來通知，說主廳媒體尚未清場，流程臨時延後半小時，請她先去旁邊的小會客室等候。
陳硯被基金會負責人叫去核對賓客名單，梁姨則返回停車場取落在車裡的藥袋。轉眼間，她身邊只剩下一名酒店侍者。
工作人員扶著她穿過長廊，將她帶進西側一間僻靜的房間。裡面沒有開燈，牆角堆滿摺疊桌椅，窗縫裡不停灌進冷風。
“暖氣好像出了故障，林小姐先坐一會兒，我去叫工程部過來。”
門在身後合上。
最初幾分鐘，林予棠並未多想。直到她起身擰動門把，才發現門已經從外面鎖死。
她摸向大衣口袋，裡面空空如也。工作人員扶她進門時曾替她接過手袋，如今手袋還在，手機和隨身呼叫器卻不見了，便攜氧氣也被留在原來的休息室。
窗邊還放著一隻很小的訊號干擾器，紅燈一明一滅。
對方從一開始便沒打算讓任何人找到她。
房間裡越來越冷。林予棠靠在門邊，掌心的暖手袋正在迅速失去溫度。她先朝外喊了幾聲，遲遲沒有聽見回應，只能抬手砸門。
“外面有人嗎？門被鎖住了，麻煩幫我開一下。”
宴會廳的音樂隔著厚重的防火門傳來，將她的聲音吞得乾乾淨淨。
她幾乎立刻猜到是誰做的。
顧明珠大概並不想真正鬧出人命。按照她一貫的做法，總會有人趕在最後回來開門，將這一切推給酒店管理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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