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川腳步一頓，目光驟然落在她臉上：“你知道她被安排在哪間休息室？”
顧明珠心裡發緊，勉強維持著神色：“我只是聽工作人員提起過，並不知道具體是哪一間。”
他盯了她兩秒，沒有再浪費時間，轉身大步離開。
酒店監控拍到一名穿著與林予棠相似外套的女人從側門離開，緊接著，一輛掛有學校通行證的車駛出酒店。安保沿著這條線索追到兩公里外，車裡卻只有一個被買通的臨時演員。
真正將林予棠帶走的人早已換下制服，從員工通道離開。登記資料是假的，西側廢棄會客區的監控也被提前替換成了迴圈畫面。
傅聿川帶人一層層搜過去。主廳、後臺、客房、地下車庫，連裝置層都翻了一遍，仍舊沒有找到她。
又過了一個小時，梁姨在原休息室的垃圾桶裡發現了被剪斷的呼叫器腕帶。
傅聿川接過那截腕帶，指骨繃得發白。那一刻，他才真正嚐到失控的恐懼。
她沒有離開酒店。
她還在某個地方等他，可他已經晚了兩個多小時。
側室內，暖手袋早已徹底冷透。
林予棠的體溫不斷下降，意識也在缺氧中漸漸混亂。她恍惚想起上一世那間被反鎖的檔案室，想起自己一遍遍拍門，最後只能聽著顧明珠的腳步聲從門外遠去。
還是這樣一扇門，還是沒有人回應。
她曾經以為，這一世不會再死得那麼安靜。
林予棠取下發間的金屬髮夾，沿著門板艱難爬到暖氣管旁，用所剩無幾的力氣敲擊管道。
起初還有斷斷續續的金屬聲，後來，她連發夾也握不住了。
酒店一名老維修工終於想起，西側宴會區上方還有一層沒有錄入新版消防圖的舊夾層。十年前那裡曾做過貴賓側室，改造後封閉，只留下一條員工樓梯。
傅聿川親自衝了上去。
走到長廊盡頭時，管道里恰好傳來最後一聲輕響。
“棠棠，我聽見了，你再敲一下！”
沒有回應。
最裡面那扇門從外面鎖著，門把還被鐵絲死死纏住。他一腳踹斷門鎖，第二下直接撞開了沉重的防火門。
冷風迎面撲來。
林予棠倒在牆邊，圍巾散落在地，半邊衣袖都被鼻血浸透。敲過暖氣管的手無力垂著，指尖泛著青白，已經沒有任何反應。
傅聿川跪在她身旁，手指發顫地按上她頸側。脈搏弱得幾乎摸不到，身體也冷得不像活人，很久才有一次微弱的呼吸起伏。
急救醫生立刻俯身檢查：“先別抱她，馬上保溫給氧。血氧六十八，核心體溫三十四度一，心率只有四十二。”
傅聿川脫下外套蓋住她，一隻手始終託在她後頸，俯身貼近她耳邊。
“棠棠，我已經找到你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別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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