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聿川很少過生日。
三十歲以前，他的生日通常與董事會或專案慶功合在一起。傅老夫人會讓人送來一碗麵，合作方的禮物則由助理統一登記，那一天從未真正屬於他。
林予棠得知後，提前兩個月開始準備。她先去問陳硯，傅聿川最近缺什麼。
陳硯想了很久，給出的答案是睡眠：“您如果能讓傅總少守兩個晚上，可能比腕錶和袖釦都有用。”
這個答案顯然無法包裝成生日禮物。林予棠最後去找了傅老夫人。
老夫人從櫃子深處翻出一本舊相簿。五歲的傅聿川抱著一隻受傷的小鳥，十歲第一次穿西裝，十五歲站在學校的領獎臺上。照片裡的他很少笑，眉眼間的冷淡與如今相差無幾。
“他母親去世以後，他就更不願意過生日，總覺得慶祝是浪費時間。”傅老夫人撫著泛黃的相紙，聲音也低下來，“十二歲那年，他許願讓我和他母親不要再吵架。願望沒有實現，後來他就不肯許了。”
林予棠帶走了相簿的影印件，沒有告訴傅聿川。
生日當天，她照常去醫院複查，下午回莊園處理基金會的課程。花房裡沒有氣球，也沒有賓客，連廚房都與平日一樣安靜。
傅聿川大概以為她忘了，卻沒有提醒。
晚上七點，林予棠來到書房，問他八點的視訊會議能不能取消。傅聿川抬眼問理由，她一本正經地按住胸口：“今天是你的生日，你還要開會，我有點不開心。”
他幾乎立刻放下檔案，隨後才察覺她話裡的意思。那雙總顯得冷靜的眼睛裡，浮起一點很淡的笑：“原來沒有忘。”
“你果然以為我忘了。”
傅聿川沒有辯解，直接發訊息取消會議。
花房裡只放了一張餐桌，兩碗長壽麵和一隻清淡的小蛋糕。海棠花旁多了一面照片牆，從五歲到三十九歲，每一年都留著一個位置。
有些年份找不到照片，林予棠便用當年的一張報紙、一枚會議徽章或一張機票代替。最近幾年則全是兩人的合影，照片牆一直排到八十歲。
傅聿川在牆前站了很久，指尖從一張張照片旁劃過：“這些都是從哪裡找來的？”
“奶奶、陳硯那邊，還有傅氏檔案室。”
提到檔案室時，她的聲音有極短的停頓。傅聿川注意到了，卻沒有追問，只看向後面那些空白的位置。
“為什麼一直留到八十歲？”
“以後慢慢放。”林予棠仰頭看他，語氣不容商量，“你必須活到那裡。”
這是他曾經對她說過的話，如今被原樣還了回來。
蛋糕上只有一根蠟燭。傅聿川問為什麼不是三十九根，林予棠笑著說，插滿以後大概會觸發消防系統。說完，她故意叫了一聲傅叔叔，被他伸手捏住臉頰。
“今天你不能欺負壽星家屬。”她拍開他的手，又把蛋糕擋住，“許願以後才可以切。”
“我沒有願望。”
“那就現在想一個。”
傅聿川望著她，最後仍將願望落在她的健康上。林予棠不肯，認為那是自己的願望，不算他的。
他眼底浮起無奈，手掌輕輕覆上她的後頸：“棠棠，我的願望一直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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