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予棠主動聯絡了顧明珠。她沒有出莊園，只通過加密郵箱發去一句話：“我會搬走。先讓供者恢復複查。”
顧明珠很快回信：“我要看到你親筆籤的協議。”
附件裡是一份承諾書——
林予棠自願離開霧山莊園，不再接受傅聿川私人照顧；移植完成後，前往海外療養至少三年；未經顧明珠同意，不得向傅聿川說明雙方交易。
沒有法律效力，卻足夠成為一把套在她脖頸上的枷鎖。
林予棠逐條看完，拿起筆。筆尖落下前，她咳了很久。
梁姨在門外問：“林小姐，怎麼了？要不要進來？”
“不用。”
她等呼吸平穩，才在最後一頁寫下名字。
林予棠。
三個字筆畫清晰，沒有半點猶豫。
掃描件發出十分鐘後，骨髓庫通知，供者願意重新接受溝通。她解釋說，前些天家裡突發變故，情緒衝動才退出。現在事情緩解，仍願繼續捐獻。
顧氏也同步暫停了債務執行。
一切像一場恰到好處的巧合。
傅聿川收到訊息時，正在開緊急法務會議。他讓人申請訴前保全、調查債權收購過程，還聯絡了供者所在地的公益律師，準備繞過顧家解決債務。
他以為自己的安排起了作用。
回莊園的路上，他買了一束很小的海棠花。
林予棠不適合接觸花粉，花經過處理，被放在玻璃罩裡。傅聿川很少送她這種沒有實用價值的東西，連陳硯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傅總，林小姐會喜歡。”
“她不一定。”
“您送的，她都會喜歡。”
傅聿川沒有回答，眉眼卻比往常緩和。
東翼房間裡，林予棠正在收拾行李。
她沒有立刻走。
按照協議，供者完成複查後，她才搬去療養院。在那之前，她必須讓一切看起來像自己主動做出的決定。
她把書一本本放進紙箱，將銀質書籤夾回傅聿川第一次送她的那本書裡。莊園為她買的衣服、藥盒、毛毯，她都沒有拿。
能帶走的仍只有當初那隻舊行李箱。
桌上那份感謝信被她撕成兩半，又重新用膠帶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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