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棠在重症監護室住了二十六天。
第十一天，感染指標終於開始下降；第十五天，受損的腎功能慢慢恢復。直到第二十天，她才撤下呼吸機，用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叫出傅聿川的名字。
“傅聿川……”
他就站在床邊。聽見那一聲時，許久沒有動，像是等得太久，反而不敢相信。
“我在。”
林予棠眨了眨眼，確認眼前的人是真的。她想抬手，手臂只移動幾釐米便無力落下。傅聿川立刻握住，俯身問她想要什麼。
“水。”
“現在還不能喝。”
她舔了舔乾裂的唇：“那你靠近一點。”
傅聿川依言俯身。林予棠看了他許久，眼裡忽然浮起一點笑：“你瘦了，是不是一直沒睡？”
“睡了。”
“騙人。”
這二十多天，他幾乎沒有離開醫院。原本合身的襯衫空出一截，眼下也帶著明顯的疲憊。
傅聿川沒有辯解，只讓她先管好自己。她還想笑，卻因喉嚨疼輕輕咳了起來。他立刻抬手護住她胸口，動作熟練得像已經做過無數次。
等咳嗽平息，林予棠才斷斷續續問起婚約、警方和供者。
“婚約取消了，顧明珠正在接受調查。供者還在等，等你恢復後重新評估。”
她終於安心，慢慢閉上眼：“那就好。”
兩天後，林予棠轉出重症監護室。林素梅見傅聿川始終守在病房，交代幾句後便回了鄰市。
林予棠沒有挽留，只輕聲解釋：“表弟今年高三，姨媽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裡照顧我。”
傅聿川替她掖好被角：“我知道。你好好休息，我照顧你。”
又過一週，林予棠第一次嘗試坐起。護士將床頭升到四十五度，她便開始眩暈，心率也迅速加快。傅聿川托住她的後背，隨時準備讓她躺下，她卻咬著唇堅持了十分鐘，額頭很快佈滿冷汗。
康復師讓她試著屈膝。她盯著被子下的雙腿，用了很久的力氣，右腿只輕輕動了一下，左腿幾乎沒有反應。
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再來一次，我剛才還沒有用力。”
“今天先到這裡。”康復師語氣溫和，“你的肌力下降得很明顯，需要慢慢恢復。”
“要多久？”
康復師沒有給出明確答案，只說每個人情況不同。
林予棠抬頭看向傅聿川。他神情平靜，握著她的手卻比平時更緊。她忽然明白，他早就知道了。
嚴重感染與長期臥床造成了危重症肌病和周圍神經損傷。她的雙腿沒有完全癱瘓，卻無法支撐身體。再加上重度貧血、骨質損傷和肺功能低下，即使神經逐漸恢復，也未必能夠重新獨立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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