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珠被律師帶走後，康復室裡安靜下來。
康復師察覺氣氛不對，替林予棠放鬆了腿上的固定帶，低聲說訓練可以晚些繼續，隨後收起器材離開。
房門合上，傅聿川轉過身，發現林予棠仍低著頭。她的手搭在輪椅扶手上，目光停在蓋著薄毯的雙腿上，不知在想顧明珠臨走前的那句話，還是在想方才始終無法站穩的自己。
“別聽她的。”
林予棠沉默了一會兒，才問：“你說的是哪一句？”
“所有。”
她慢慢抬起頭：“也包括你說會娶我？”
傅聿川頓住。
林予棠看著他，眼睛裡還殘留著一點沒有褪去的難過，神色卻認真得讓他無法敷衍。
“那一句，也不讓我聽嗎？”
“讓。”
“是真的？”
“是。”
他的回答沒有猶豫。林予棠的手指輕輕蜷起，聲音也低了些：“因為責任？”
傅聿川走到她面前，半蹲下來，讓兩人的視線落在同一高度。
“不是責任。”他看了她許久，終於說出那句壓在心裡太久的話，“因為喜歡。”
沒有宴會，沒有鮮花，也沒有提前準備好的告白。
他只是在一間充滿消毒水氣味的康復室裡，面對坐在輪椅上、雙腿尚不能活動的林予棠，承認自己愛上了她。
林予棠怔怔望著他，像是聽懂了，又像是不敢相信。過了許久，眼淚忽然沿著臉頰落下來。
她問他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是不是從自己住進莊園以後。傅聿川無法給出確切答案，只說或許更早。
“我十七歲的時候？”
“那時只是責任。”
他否認得太過嚴肅，生怕她誤會半分。林予棠反而被逗笑了，眼裡還含著淚，唇角卻彎了起來。
“我知道了。”
傅聿川抬手替她擦去淚痕，拇指在她微涼的臉頰上停了片刻：“那你呢？”
林予棠的目光閃爍起來。
她對他的感情並不乾淨。裡面有上一世枉死的不甘，也有這一世刻意接近他的算計。可在日復一日的照顧與縱容裡，依賴早已變了模樣。她已經分不清，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只想利用他，又是在哪一刻真正動了心。
“我不告訴你。”她最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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