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棠卻回答得太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被突然找到的病人。
他停了一瞬。
於是聽見了後面的對話。
聽見顧明珠承認恨她，聽見她說“所有事情都會按計劃走”，也聽見林予棠第一次毫不掩飾地說，要看顧明珠失去所有。
傅聿川並未因此懷疑她。他只覺得，她終於不必再替傷害自己的人解釋。
當電子鎖警報響起，他推開門。
顧明珠的手還放在輪椅扶手上。看見他，她臉色頃刻變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
“該聽見的都聽見了。”
傅聿川走到林予棠身邊，先檢查她腕上的心率與血氧。數字在安全範圍，他才抬頭看向顧明珠。
“你為什麼還不死？”他重複她的話，“這就是你所謂的探望？”
“是她在刺激我。”
“所以？”
“你沒聽見她說什麼嗎？她說要看我失去所有，她根本——”
“她說得對。”
顧明珠愣住。
“你害她坐在這裡，策劃一場本可避免的車禍，後來又一次次傷害她。”傅聿川聲音冷得沒有起伏，“你失去什麼，都是應該。”
“她承認她恨我！”
“為什麼不能恨？”
“她平時在你面前不是這樣。”
“那是因為她心軟。”
顧明珠像聽見天大的笑話：“心軟？她故意套我的話，故意拿病讓我像惡人，你還說她心軟？”
“她從沒故意生病。”
“她會選時候！”
“那也是你每一次都恰好在傷害她。”
無論顧明珠說什麼，傅聿川都能把錯歸回她身上。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林予棠的病是真的，傷是真的，疼也是真的。她只是比旁人更懂得，什麼時候不必強撐。
傅聿川不認為那是利用。他只後悔自己沒能更早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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