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送到那天,傅聿川沒有立刻求婚。
他先帶林予棠去了墓園。那裡安葬著她的父母。
父母去世後,她每次都是一個人來。先坐很久的車,再爬一段沒有護欄的坡。十七歲以前,她不肯麻煩親戚;後來身體越來越差,已經近兩年沒有來過。
傅聿川提前讓人鋪好臨時無障礙板,卻沒有清場。墓園裡仍有普通訪客經過,風吹動松柏,四周安靜而真實。
林予棠將白菊放在碑前。
“爸,媽,很久沒來看你們了。”
她輕聲說起這些年的生活。她考上了A大,生過一場很重的病,也做了移植。現在雖然不能走路,卻有人照顧,日子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麼糟。
說到最後,她向身後伸出手,牽住傅聿川。
“這是傅聿川。”
他走到墓碑前,望著照片上兩張溫和的面孔,鄭重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你們放心,以後我會照顧棠棠。”
林予棠被這個稱呼逗笑了:“你比我大十三歲,跟著我叫叔叔阿姨,不覺得奇怪嗎?”
“跟你叫。”
她故意追問:“只是照顧?”
傅聿川握緊她的手:“如果她同意,我會照顧她一輩子。”
林予棠心口微微一顫。
可他說完便推著她離開,始終沒有拿出戒指。
離開墓園後,車又開往城北舊路。林予棠以為他會在那裡求婚,結果傅聿川只下車檢查新裝的護欄,還俯身摸了摸地面的防滑層。
她等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不是這裡?”
傅聿川回頭:“什麼?”
“沒什麼。”
第三站是A大。
圖書館閉館以後,校方為他們開放了頂層露臺。林予棠曾在這裡重遇顧明珠,也曾在學校門口被逼得流血。傅聿川推著她繞了一圈,只問無障礙電梯是否方便。
仍然沒有求婚。
林予棠這回不再旁敲側擊,直接問他還有幾個地方要去。
“最後一個。”
天黑以後,他們回到霧山莊園。
花園裡亮起暖色小燈,光芒沿著緩坡一路延伸到玻璃花房。裡面沒有賓客,也沒有攝影師,只有當初那朵被儲存下來的海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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