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子不快不慢地走著,嘴中漫不經心地卻直擊人心穿透雨聲傳近不遠處的兩人耳邊,“紅顏薄命,藥石無醫,命數已定,相逢是天賜,別離是定數。”
“強求不得啊~”說完便重重地感嘆了一句,步伐勻速地走著,路過了兩人繼續向前。
二月紅猛地抬起頭來,向後看去。
他的眼睛通紅,瞳孔裡映著那個斗笠背影,下頜線緊繃。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中還帶著一種被踩到痛處的怒意:“你……什麼意思!!”
老者的身影沒停,只是又說了一句,“天命如此,終是徒勞罷了。”
“你懂什麼。”二月紅撐著膝蓋站起來,身形晃了一下。
他追了上去幾步,大步踩在路上揚起一片水花。“我夫人會好的。”一把抓住算命先生的幡杆,五指攥得發白,雨水順著他的手臂淌下來,整個人像被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你站住。”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沙啞裡裹著怒氣,“你說我夫人命數已定,又說相逢是天賜,別離是定數。”
“你什麼意思?”
張起靈停住了。
任由二月紅攥著幡杆,用帶著墨鏡的眼睛與二月紅對視,無聲卻讓二月紅有著一種莫名的信服感。
張起靈逐字逐句慢慢道,一字一句敲進二月紅的心中深處:“你信命嗎?”
二月紅愣了一下。
“不知這位有緣人可否聽過一句人定勝天?”張起靈只輕輕的使力,幡杆就從二月紅的手裡掙脫了出來,他繼續向前走。
“如若不信的話,申時城南後巷無人攤位見。”
二月紅是有見識的,他明顯的關注到了此人呼吸清淺、步伐輕巧一點也不像是老態龍鍾的老者。
他注視著一直前進的人,瞳孔猛的一縮,明明是淺色的長袍竟在磅礴大雨中,一點雨水都未把它洇上深色。
“你是誰……”二月紅看著前方逐漸遠去的背影小聲地呢喃著。
距離申時還有一刻鐘時間,張起靈已經坐在他臨時搭建的一個可以遮雨的攤位上了,至於沈知宜嘛,外面雨太大了任務只要有張起靈在就會完成,所以沒有一起。
巷口傳來黃包車碾過積水的聲響。他抬起眼,隔著雨幕看向巷口。
二月紅先下車扶她的夫人下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玄色長衫,頭髮重新打理過了。
他的夫人也就是這次的任務物件之一,披了一件厚實的深青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蒼白的下巴和一點沒有血色的嘴唇。
光看面相來講他斷言,他們不來找他,她今晚就會香消玉殞。
二月紅攙扶著他的夫人走到攤位前,站定。
“先生。”二月紅開口,想來應該是沒有找到別的辦法救他的夫人,來死馬當活馬醫的。
“我來了。”
張起靈微微頷首,抬手朝對面的長凳示意了一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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