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籤在筒裡碰撞,聲音清脆而短促。
一根籤從筒口滑出來,落在玄布上,滾了兩下才停住。
張起靈低頭看了一眼籤面,沒有說話。
他把籤子收回筒中,又取出三枚銅錢,放在丫頭手心裡。“擲。”
丫頭合攏手指,把銅錢握在掌心裡捂了一會兒,然後撒在玄布上。
銅錢彈了兩下,滾開,一枚正面,兩枚反面。
“手。”他說。
丫頭把手伸出來,掌心朝上。
張起靈搭上她的脈門,閉著眼,指腹在她細得幾乎摸不著脈的腕骨上按了很久。
雨聲在棚外沙沙地響,二月紅屏著呼吸,盯著他的臉,眼中帶著複雜有這人是騙子的擔憂,畢竟老八算命不是這樣的,也帶著隱隱的期待說不定這人可以救他夫人。
張起靈鬆開了手。
開始閉著眼睛掐起了手指算著,對面的兩人神色很是緊張下意識的抓著自己的衣服緊簒著。
五分鐘後張起靈的身體明顯一滯,但墨鏡底下那雙眼睛被鏡片擋著,讓人看不見情緒。
就在二月紅有些急的時候他開口了,“籤是下下籤,卦是死卦,脈是散脈。”
他慢悠悠地道,“三樣東西湊到一起,只有一種解法。”
二月紅的手在丫頭肩頭應該很是用力畢竟手指都壓的看不見血肉的顏色了,丫頭也只是眉頭皺了皺沒有想要阻止的意圖。
二月紅盯著張起靈,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在喉嚨裡:“什麼解法?”
張起靈目光落在丫頭臉上。
她正安靜地看著他,蒼白的嘴唇抿著,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倒是平靜。
執念二字世人都難以介懷,他自己也不能免俗。
“你夫人今晚子時之前,精氣就會散盡,想必你們自己也知道。”他的語氣淡淡的。
二月紅的臉色刷地白了,身形佝僂了不少。
“我有一法可解。”他自顧自地說道,沒有看二月紅被揭露他掩蓋真相後的失態和崩潰。
二月紅猛地抬起頭來,通紅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溺水的人看見了一根浮木。他往前傾了身子,聲音緊得發顫:“先生……只要能救她,我願意拿出全部家產。”
“事事自有緣法。你付報酬,是應該的。”他從袖子中拿出了兩張寫好字的字張,推到了兩人身前,“如果可以接受,簽字畫押。”
“不能接受轉身直走,慢走不送。”
二月紅的目光掃過契書,上面寫的是:今救二月紅夫人一命,二月紅夫妻二人當遵守從今以後再無丫頭一人出現,換一個身份生活不能被多人知道丫頭已活,否則丫頭遮蔽天機無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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