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
一個穿短褂的男人站在石階下，身邊跟著兩名船工。
嚴管事認得他。
“恆泰貨棧的人？”
男人走上閘臺，從懷中取出一塊銅牌，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同平恆泰。”
“周家的船欠不欠閘錢，與我們無關。船艙裡這批米糧，恆泰要了。”
周父怔住。
“可這批貨已經定給河下的糧商......”
“誤了交期，你們一樣要賠。”
短褂男人取出幾枚銀元，放到船沿。
“恆泰按原價收貨，再給你們補這一趟的船腳錢。願不願意，你自己定。”
周父看著那些銀元，沒有馬上去拿。
這筆買賣來得太突然。
嚴管事先沉了臉。
“船和貨眼下都在大閘，誰準你們搬了？”
男人轉向他。
“賬上寫的是周家欠閘錢，沒寫這批貨來路不清。”
“嚴管事若連貨主的東西也扣，我便回同平稟報掌櫃，再去縣裡的水運處問問，天庵閘幾時添了這條規矩。”
嚴管事盯著他手裡的銅牌。
天庵鎮上的小商戶，他自然不放在眼裡。恆泰卻不同，來往的貨船遍佈沿河各埠，同平縣裡也有些關係。
趙富貴只叫他扣周家的船，沒讓他招惹恆泰。
“貨可以搬。”
嚴管事朝船頭抬了抬下巴。
“船和周家的人得留下。”
男人沒有同他爭，叫身後的船工將小船靠過來。
米袋和木箱一件件從船艙裡抬出，轉上恆泰的船。
周父站在一旁，還是伸手接過那幾枚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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