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崢拿起外套，“去看看。”
程嶽把底單收進資料夾，街圖摺好帶在身上，隨他出了書房。
兩人沒有叫軍中的車。
謝家商號平日辦事用的汽車從側門出去，繞開前面的主街，一路往南。
越靠近碼頭，夜裡反而越熱鬧，貨車沿街排著，倉房門口還有人在卸貨，遠處不時傳來汽笛聲。
汽車在隔著一條街的布莊後面停下，再往前便容易叫人留意。
兩人從一條窄巷穿過去，守在附近的人很快過來，把後巷的情況說了。
“人還在裡面，從進去到現在，後門沒開過。”
同豐貨棧的正門仍亮著燈。
最後一批貨剛送進去，兩個夥計正在清點木箱，賬房坐在門邊核單。
這裡夾在一片倉房和貨棧之間，前街人來車往，看不出半點特別。
後巷卻靜得多。
一邊是貨棧高牆，一邊連著幾戶舊宅，巷子窄，只夠一輛車慢慢過去。
這個時辰，除了偶爾從街口穿過的人，幾乎沒人專程往裡走。
謝雲崢沒有再往前。
從這裡已經能看清貨棧後門，再靠近，反倒容易叫人記住。
約莫過了一刻鐘，前街搬貨的人漸漸散了，貨棧半邊木門也合起來，只留下供夥計出入的一道窄口。
後門始終沒有動靜，街口很快傳來黃包車的鈴聲。
車停下，一個男人付過車錢，拎著公文包下來，沒有往貨棧正門走，直接拐進了後巷。
路燈隔得遠，最初只能看見一個大概的身形。
再走近些，謝雲崢已經認出了人。
邵文清。
謝家商號水運處的副管事。
男人穿著深色長衫，外面套著件薄呢大衣，公文包夾在腋下。
到了貨棧後門，他只敲了兩下，裡面很快有人開門。
程嶽低聲罵了一句：“還真摸到自家門裡來了。”
邵文清在謝家商號做了六七年。
南城幾處碼頭的船期、貨倉、臨時排程，都有一部分經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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