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以後，壽安堂院裡的山茶花苞已經鼓起來，靠南牆的一枝開得早，深綠葉間先露了兩朵白。
屋裡也早早生起了炭盆。
孟蘊秋坐在桌邊核對慈善會送來的名單。
這場義演是謝、白兩家一道張羅起來的，商會里跟著認捐的人不少，除了戲款，後面還要添藥品和冬衣，幾頁紙寫得密密麻麻。
老太太耐著性子看了兩張，便把名單推回去，“這些你們管，我只管到時候出錢。”
寧清煙今日過來陪她坐坐，方才也跟著聽了半日。
她對商會里的事不熟，倒把那幾處慈幼院的名字記住了，拿紙問孟蘊秋：
這些錢都是給孩子的嗎？
“有一部分是。”孟蘊秋把後面那頁翻給她看，“還有兩間收治窮苦病人的醫院，年下用藥多，去年就缺過一次。”
寧清煙把那幾處慈幼院和醫院的名字一一記下。
老太太在旁道：“她們一算這些就沒個完，你真想知道，回頭叫蘊秋慢慢說給你聽。”
寧清煙笑著搖搖頭，正要再寫，外面已經傳來白綺珍的聲音。
“成了！”
人還沒坐穩，一疊新印好的戲單已經攤到了老太太面前。
白綺珍今日沒有同母親一道來，淺杏色短襖外頭還帶著些寒氣。
她捱到老太太身邊坐下，自己先翻到了後面那一欄。
“沈秋棠昨晚給了準信，不但肯來，《玉堂春》後面還肯再添一折，我跑了三趟，總算沒有白跑。”
老太太見她高興成這樣，笑著問：“來看我，還是來報你的戲？”
“都有。”白綺珍答得毫不心虛。
孟蘊秋聽見沈秋棠的名字，也放下名單：“北邊來的那位？”
“就是她。”
白綺珍把戲單往桌面鋪得更開。
“原先華光只肯騰兩個晚上，我們請的人又多，怎麼排都擠。”
“她如今願意多留一折，後面的場次就好辦了。”
老太太聽得直笑，“我就知道，這事交給你，最後準是臺上唱什麼比旁的都要緊。”
“那當然要緊，角兒請得不好，票賣不出去，您讓我拿什麼做慈善？”
老太太被她說得沒了脾氣，捻了顆糖漬金橘送到她嘴邊，“好好好，都是你的道理。”
白綺珍張口吃了，酸得眉頭皺起來，手卻已經伸去拿另一份戲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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