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過以後，是立刻不能說，還是過了一段時間？”
寧清煙努力回想，那時候年紀實在太小，許多事情已經模糊，只記得自己病了很久，醒來以後嗓子疼得厲害。
最初還能發出些聲音，後來越來越費力，再往後，便徹底沒了。
她把這些慢慢寫下來。
羅森沒急著下結論，看完以後又問了她如今能不能發出聲音，喉嚨平日會不會疼，吞嚥有沒有問題。
寧清煙一一答了，越寫，心裡那點起初因為被誤認成謝雲崢太太而生出的窘迫，便越發被另一種情緒壓了過去。
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這樣問過她。
羅森將本子還給她，道：“照你說的情況，我現在不能告訴你能不能恢復。”
“不過，你小時候既然會說話，聽力又沒有問題，得仔細檢查。”
寧清煙怔怔看著他。
羅森怕她沒聽明白，又將話說得更清楚些：“不能說話的原因很多，有的是喉部的問題，有的是病後留下的損傷，也有一些並不在嗓子本身。”
“沒有檢查以前，誰也不能只憑現在的樣子說，你這一輩子都不會再開口。”
寧清煙握著本子的手一下收緊。
她立刻寫：
您的意思是，我還有可能說話？
這句話寫得比前面都快，最後一個字甚至有些潦草。
羅森神情溫和下來，“有這個可能。”
寧清煙望著他，像是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想笑，鼻子卻先酸了一下。
這件事對旁人也許只是一次檢查，對她卻像有人忽然把一扇早就封死的門重新推開了一條縫。
門後是什麼，她還看不清。
謝雲崢一直站在旁邊，這時才問：“什麼時候能查？”
羅森道：“隨時都可以，先到安濟做喉部檢查，再看要不要請別的科室一起會診。”
“只是我先說在前面，結果未必一定如你們所願。”
“知道。”謝雲崢答得很快。
寧清煙卻已經在紙上寫：
我想去。
寫完以後，她自己又低頭看了一遍，像是怕那點希望來得太快，再抬起頭時，眼裡的亮意仍舊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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