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煙腳步一下快了。
茉梅將信遞給她：“下午送到府裡的，老太太那邊也有一封，這封是單獨寫給姑娘的。”
信封上寫著：寧清煙親啟。
寧清煙拿著信回了房，坐下才拆開。
謝雲崢寫得不長。
路上耽擱了兩日，到駐地以後又一直忙著安置人員和物資，所以直到今日才有空寫信。
北邊比津甯冷得早，駐地條件尚可，電話線卻還沒有接通，軍郵地址已經寫在信封背後。
他說自己一切都好，讓她不必擔心。
最後才問：
學校如何？發聲練習可有進展？
寧清煙將信看完，又從頭讀了一遍。
原來不是忘了，只是沒空。
她這些天沒有說出口的那一點惦記，到這時終於落了地。
晚飯以後，寧清煙便開始回信。
起初只想寫一頁，真正動筆卻發現能寫的事情很多。
她告訴他已經正式入學，許令儀果然同她一個班。孟含章雖在高年級，卻常同她們一道吃午飯。
英文先生很嚴格，許令儀第一次被叫起來回答問題，緊張得把準備好的話忘了一半。
她自己的英文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兩個人如今誰也不能笑誰。
至於醫院，她如實告訴他，暫時沒有新的聲音，不過羅森說不用急，她會繼續練習。
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寫下來，竟不知不覺佔了兩張信紙。
寧清煙寫到最後，才發現已經沒有多少地方了。
她本來該收筆，卻忽然想起白日的國文課。
先生今日講的是《子衿》。
許令儀最喜歡聽這些，上課時還悄悄在旁邊寫了一句，說古人想念一個人也要被後世拿出來念給滿堂學生聽，未免太吃虧。
寧清煙當時只覺得她胡鬧。
先生講到“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時，卻特意解釋了一遍，說這句話寫的是久候音訊時的心思。
即便我沒有去找你，你難道便不能給我一個訊息麼？
寧清煙握著筆，忽然覺得耳根有些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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