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碎裂聲傳到隔壁以前，東廳裡其實還算平靜。
柳曼唱完最後一段，從臺上下來時，掌聲還隔著帷幕一陣陣傳進後臺。
她坐到鏡前，剛摘下一隻耳墜，華安負責二樓包廂的經理便親自找了過來。
“柳小姐，東廳有位客人想請您過去坐坐。”
柳曼從鏡子裡看他，“誰？”
“臨江來的何二爺。”經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周秘書也在。”
柳曼對周敬之並不陌生。
這個人平日來華安，多半是應酬完便走，很少在這裡消磨到這個時辰，更不會無緣無故替誰作陪。
如今一個臨江來的何二爺坐在東廳，他卻陪了這麼久，怎麼看都不像只是來喝酒聽曲。
她想了片刻。
人既然已經點到她頭上，這時候推得太乾淨，反倒顯眼。
經理見她不說話，以為她不願意，便道：“您下一場還早，若是不想去，我替您回了就是。”
柳曼將耳墜重新戴回去，“既然周秘書在，我去坐一會兒。”
她起身攏了攏披肩，隨經理上樓。
東廳的門開啟時，何紹庭正在重新洗牌。
他抬頭看見柳曼，先前隔著樓下一層燈影只能看見個輪廓，如今人走到近處，才發覺她比臺上還要明豔些。
深絳色旗袍貼著腰身，肩上隨意搭著一條黑色披肩。
眉眼濃麗，紅唇烏髮，像是這一夜的酒色燈影都聚到了她身上。
何紹庭站起來，笑著道：“柳小姐肯賞臉，是何某的運氣。”
柳曼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又看周敬之，“周秘書也在。”
周敬之道：“何二爺初來津甯，嫌我這個陪客太悶，非要請柳小姐來救場。”
“周秘書都救不了，我怕是更沒這個本事。”
一句話說得何紹庭笑起來，叫人添杯。
服務生剛要倒酒，柳曼便抬手擋了一下，“這個就免了，剛唱完，嗓子吃不消。”
何紹庭也不勉強，讓人換了溫水。
“方才那首歌唱得好。”他說，“我在臨江也聽人唱過，總覺得少點意思。”
“曲子都是一樣的。”
“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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