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肩膀中了彈，軍衣溼透了一大片，還在咬著牙往彈匣裡壓子彈。
趙敬蹲在半截土坎後面，見程嶽過來，第一句便道：“東溝也有人！”
程嶽停住，“哪條路？”
“老鷹溝。”趙敬接著說：“他們從溝後繞過來的，人已經壓到二連側翼，我原想從南坡退，剛接到團長的命令……”
老鷹溝藏在兩道荒坡之間，入口被亂石和枯藤遮住。
第三師重新整編以前，他們曾在青梁駐防過一陣。
那時程嶽還是普通軍士，謝雲崢也遠沒有如今的軍銜。
當年走過那條溝的人，如今有的死了，有的調走，剩下來的屈指可數。
軍圖上也從來沒有標過。
“多少人？”
“聽槍聲，一個連上下。”
程嶽很快把人分開，讓趙敬帶傷員和兩挺還能用的機槍往河底撤，自己領一隊人卡住老鷹溝的出口。
敵人已經壓得很近。
第一撥人剛從坡後探出來，程嶽抬槍便打。
槍響以後，身後的機槍立刻接上，窄溝裡的人被壓得退了回去。
可這條口子堵不了多久，對方既然能從老鷹溝繞進來，必然已經摸清他們的退路。
程嶽趕回中央陣地時，謝雲崢正帶人將隊伍重新收攏。
右翼的人陸續退進河溝，軍醫就在溝底給傷員包紮，血浸過紗布，很快又被寒氣凍得發硬。
“老鷹溝進來一個連。”程嶽道。
謝雲崢接過一名士兵遞來的彈匣，重新裝進槍裡，“本地人帶的路？”
“趙敬抓到一個活的，問了兩句，沒帶嚮導。”
謝雲崢裝好彈匣。
白石坡是下午定的，舊河道入夜以後才改，老鷹溝則連軍圖上都沒有。
能知道這三件事的人，已經沒有幾個。
程嶽道：“烏溪河那回，路線也是從團裡漏出去的。”
烏溪河那次，他後來從殘部口中一點點拼回了當夜的經過。
伏兵提前佔住河口，火力壓著他們的退路，連截人的位置都算得很準。
如今青梁又來了一回，而且比上次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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