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石門道方向先響了槍。
第九團右翼依照謝雲崢的命令向南收縮，幾挺機槍輪流掩護，動靜做得足夠大。
鎮北軍原本壓在東南兩側的火力很快跟著偏了過去，荒坡後接連亮起幾團火光，石門道一帶甚至新添了兩挺重機槍。
那封撤退命令送出去還不到一刻鐘。
程嶽跟在謝雲崢身後，帶著一連沿舊河道北上，其餘兵力仍留在南面，把那出撤退戲繼續唱下去。
為了避開荒坡上的觀察哨，一行人走得很低，出了河溝以後又貼著廢棄鐵路向北摸去。
鐵軌早被荒草埋去大半，積雪下面混著經年不散的煤渣。
北倉舊線停用了好幾年。
從前運煤的倉房只剩幾間黑黢黢的空殼，鐵路盡頭散著幾節廢棄貨車，木板被風雨泡得發黑。
再往北便是通往青梁北站的岔路，隔著大片荒地，已經能隱約聽見車聲。
程嶽的腿又開始滲血，傷口藏在褲管裡，從外面看不出多少，他自己卻清楚每走一步都比上一刻更難。
一連隨他的速度慢下來，直到前頭偵察計程車兵從舊車廂後繞回來，隊伍才停在廢棄路基下。
“車在前頭。”
士兵壓著聲音報了數，“七輛，停在北倉外面，周圍大約三十來個人，倉房裡有沒有人看不清。”
比原先情報裡多了兩輛。
謝雲崢從斷牆後向北望去。
雪地盡頭果然停著一排軍車，車燈全滅，只留最前面一輛開著小燈。
有人正在往車上搬箱子，深色木箱一隻接著一隻，從倉門抬出來。
路面留下很深的車轍，後輪幾乎陷進凍泥裡。
程嶽低聲道：“東西在這兒。”
七輛重車，外面卻只留三十幾個人看守，人數對不上。
謝雲崢問：“西邊摸過沒有？”
“摸過，舊車廂後沒人，只有兩處腳印，一直往倉房那邊去。”
“腳印多少？”
士兵隨即道：“不少，雪踩得很亂。”
謝雲崢把人叫回來，命一連分成三隊，沿舊鐵路兩側散開。
前面的軍車仍在裝貨，搬箱子的人動作不快，偶爾有人說話，聲音斷斷續續飄過荒地。
石門道已經開了火，北倉這邊卻連催車的聲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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