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風比回來時大了些，院牆外的樹葉一陣陣響。
書房裡悶得久，出來以後才覺出涼意，謝雲崢抬手鬆了松領口。
方才那場談話算不上痛快，同父親爭了這麼多年，他早知道謝崇山看事情和自己不一樣。
錢，生意，人情，只要能握在手裡，便沒有白白放著的道理，婚事放到他那裡，大概也沒什麼不同。
謝雲崢不能說他算錯了。
可要他因為這一層利害，便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過一輩子，也一樣不可能。
至於邵文清，倒省心得多。
父子兩個難得想到了一處，有人既然急著把路鋪到他們腳下，那便順著走過去看看。
真以為扔出一個人，就能把後面的東西遮得乾乾淨淨，也未免想得容易。
出了前院便是後園。
這邊燈少，隔一段路才亮著一盞。
入冬以後，園裡的花木都收了顏色，月光落在石徑上，樹影被風吹得一陣長一陣短。
謝雲崢走過月洞門，又往前走了一截，才發現這並不是回自己住處的路。
前面是聽雨院。
他站在那裡看了片刻，其實也沒什麼好想的。
這些日子來得太慣，走到岔路的時候，腳下已經先替他選了方向。
既然都走到這裡了，謝雲崢繼續往前。
聽雨院果然還亮著燈。
正屋窗紙透出暖黃的一片，廊下也點著一盞。院門沒有關嚴，風吹過時輕輕動了一下。
裡面還有人在收拾東西。
茉梅正蹲在廊下，把幾冊書用舊報紙包好，旁邊放著一個小匣子和幾件已經疊好的衣裳。
廊柱邊還擱著一隻藤箱，箱蓋開啟著，裡面暫時沒有裝什麼。
謝雲崢起初只覺得眼熟，再近一些，便認了出來。
是寧清煙從天庵一路帶來的那隻，她當初到津甯時，身邊也不過這麼一點東西。
如今箱子又被重新翻了出來。
謝雲崢正要進去，屋裡忽然傳出一點聲音。
太輕，最初只像一口氣在喉間擦過去，他甚至沒有聽清。
隔了一會兒，裡面又來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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