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謝宅時，已將近十點，前院還燈火通明。
孟蘊秋剛下車，管家便從廊下迎了過來。
“夫人，少爺。”
他先問過安，隨後道：“老爺交代過，少爺回來以後直接去書房。”
孟蘊秋聽見也不意外。今日這頓飯鬧成這樣，訊息怎麼也瞞不到明日。
她轉頭看向謝雲崢，“去吧，但不要同你父親再吵起來。”
謝雲崢點頭，將外套遞給旁人，去了書房。
推門進去時，謝崇山正坐在書案後。
桌上的公文已經收了大半，只留著兩隻資料夾和一杯早已涼透的茶。聽見動靜，他摘下眼鏡，朝對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謝雲崢坐下。
謝崇山沒有繞彎子，“白先生方才給我打過電話。”
謝雲崢已經猜到了。
“他說得倒客氣，只說綺珍今日不舒服，飯沒吃完便先回去了。”
謝崇山把眼鏡擱到桌上，“你不願意娶她，這件事你早就同我說過。今日叫你來，也不是為了讓你改口。”
謝雲崢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收了回來。
謝崇山繼續道：“白家不會因為今日這件事就同謝家翻臉，白先生也不是那樣的人。”
“可原本能再近一層的關係，到這裡就斷了。”
“父親——”
“你先聽我說完。”謝崇山聲音不高，火氣卻壓得很沉。
“你失蹤以後，外頭有多少人在打聽謝家的生意，你自己心裡清楚。”
“商會有人問，生意有人探，連幾個來往多年的老主顧，都有人趁這個時候往裡伸手。”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這些若只是幾個商人見風使舵，我還不至於放在眼裡。”
“可現在北邊的人已經把手伸進津甯，你還當是太平時候？”
謝雲崢沒說話。
這一點，他們倒沒有分歧。
謝崇山道：“白家同謝家來往這麼多年，真結了親，兩家的關係總比現在牢靠。”
“這種時候，能多一層關係，就沒必要自己先斷一層。”
謝雲崢聽完，才道：“若謝家要靠一樁婚事才能穩住，多這一層也穩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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