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綺珍走後，花廳裡許久沒人說話。
地上的茶水早就涼透，跑堂的聽見動靜進來，見氣氛不對，也沒敢多問，只蹲下去收拾。
白夫人放心不下女兒，很快也追了出去。
謝雲崢仍坐在原處，剛白綺珍哭著質問他的那些話還在耳邊。
兩家來往多年，長輩間早有撮合之意，外頭也一直把這樁婚事當作遲早會定下的事，可那從來都不是他的意思。
前些年舊事壓在身上，軍中的局勢又一日比一日險，他連自己的以後都未必看得清，本就無心談什麼婚事。
何況自始至終，他待白綺珍也只是妹妹，從沒有過要同她共度一生的念頭。
待跑堂的出去，孟蘊秋臉色沉下來，看了兒子一眼，“墨謹，你今日實在太不懂禮數。”
謝雲崢沒有辯解。
孟蘊秋這才轉向白先生，語氣裡多了幾分歉意：“今日原本是好好的一頓飯，鬧成這樣，是我們謝家招待不周。”
“綺珍受了委屈，我這個做長輩的，也該同二位賠個不是。”
白先生擺了擺手，沉默片刻，才道：“婚姻不是做買賣，兩家再合適，孩子自己不願意，也強求不來。”
他朝白綺珍方才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綺珍現在正在氣頭上，什麼話都聽不進去，過些日子總會想明白。”
說到這裡，他又看向謝雲崢，“只是她今日鬧成這樣，你別怪她。”
“不會。”謝雲崢道，“她怪我，是應該的。”
“倒也沒有什麼應不應該。”白先生嘆了口氣，“她自己喜歡你，誰勸都不聽，我們做父母的也不是不知道。”
謝雲崢聽到這裡，心裡反倒更沉了一些。
他寧願白先生當面罵他幾句。
兩家認識這麼多年，白先生待他一向親近，小時候他同江臨闖了禍，有一回鬧得實在不像樣，還是白先生替幾個孩子瞞了一陣。
如今自己的女兒哭著跑出去，他卻沒有拿一句重話壓他。
“伯父。”謝雲崢道，“今天說的話，是我自己的意思，您若有什麼不痛快，只管衝我來。”
白先生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你倒還是這個脾氣。”
“我若真想罵你，剛綺珍摔杯子的時候就一起罵了。”
他端起茶，又覺得已經涼了，最後也沒喝。
“既然不願意，那就說清楚，總不能真把兩個孩子綁在一起過一輩子。”
***
寧清煙在聽雨院用過晚飯後，便去了壽安堂。
老太太這會兒還沒歇，正靠在榻上聽周嬤嬤說前院送來的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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