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煙握著筆，筆尖停在紙上。
謝雲崢等了片刻，只見紙面洇出一個小小的墨點。
她明明有話，卻寧願把筆握得指節發白，也不肯寫給他看。
“是不能說，還是不願同我說？”
寧清煙抬眼看他。
屋裡的炭火燒得很旺，隔著一張書案，她卻覺得謝雲崢比門外的冷風還叫人難以靠近。
她最終只寫下一句：
我想有自己的生活。
“這不是我要問的。”謝雲崢道。
她當然知道。
可真正的理由，要她怎麼寫？
寫她喜歡他，寫她每回看見他同別的姑娘站在一起，心裡便難受？
那樣的話一旦落在紙上，她最後的一點體面都沒了。
寧清煙將本子合起來，朝門口指了指。
她要回去了。
謝雲崢沒作聲，他可以接受她對他生氣，接受她怪他動了學校寄宿的名額，唯獨受不了她這樣把真正的心思藏起來，像他已經是個不必知道的人。
“清煙，今晚把話說清楚。”
她搖頭，繞過書案往外走。
謝雲崢追上去，在她碰到門前，伸手擋住了去路。
門縫裡漏進一點寒氣，廊下的燈影隨風一晃，落在兩人腳邊。
寧清煙往旁邊讓，他也跟著挪了一步。
她抬頭看他，眉間還帶著方才的怒意，眼裡卻多了幾分戒備。
謝雲崢心頭一沉，手卻仍扶著門框，沒有讓開，“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寧清煙翻開本子，寫得很快：
很晚了，現在我要回去。
謝雲崢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今晚她要走，明日她也會想走，總有一天，他再去聽雨院，看到的便只剩一間空屋子。
這念頭叫他心裡一緊。
“你總是這樣。”他低頭，眸色壓在陰影下，彷彿要將人吸進去，偏還帶了點落寞的意味，“想好了便去做，連個讓我說話的機會也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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