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子想出一條捷徑。”
“爹，啥捷徑啊？”林威廉迫不及待地追問，心裡又燃起希望。
林耀祖笑一笑，說：“由我去外國，然後你們作為我的老婆孩子，就可以隨我一起去，多好啊！”
“我向布什先生打聽過了，外國也是注重家庭的，只要向他們的政府提出申請，大機率會允許夫妻孩子團聚。”
“這豈不比一個一個出洋，方便多了？”
然而，牛冬秀卻像聽天方夜譚一樣，有點不相信。
“孩子爹，你有啥出洋的本事嗎？”
她暗忖：出洋相還差不多。
林耀祖眼睛發亮，自信滿滿地說：“天無絕人之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牛冬秀表示憂慮：“我在紡織廠做女工，累得很，不想讓閨女走我的老路。”
“如果世世代代都累死累活，何必生這麼多孩子？生他們，不是為了害他們。”
林朱迪心生感動，捏一捏孃親的手，覺得孃親的手又大又溫暖。
林耀祖斬釘截鐵地說：“所以我才想出洋。”
“去國外學三四年，再回國，薪水就能增加幾十倍！到時候，咱家也能開四個輪子的洋車。”
“我天天看別人開車，眼睛早就學會了。上次，我還幫布什先生倒過車呢！”
布什先生是個富裕的美國佬，是給他發薪水的老闆。
林朱迪蹦蹦跳跳，興奮地問：“爹，你學會開飛機沒？”
飛機在她心目中佔據重要地位。
林耀祖挑眉，煞有介事地道：“飛機飛太高，太危險，我不愛碰那玩意兒。”
“如果飛機摔下來，就粉身碎骨。”
“等咱家有錢了，先買輛二手洋車來開開。”
牛冬秀髮出笑聲，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坐飛機的機會，就如同百貨公司裡的昂貴洋裝永遠不會穿到她身上一樣。
在中西雜糅的繁華上海灘，她每天看到許許多多好東西，看得眼花繚亂，卻不敢奢望擁有，因為她只是一個紡織廠女工而已，還要養三個孩子，還要贍養抽大煙的老人。
還有一個愛吹牛，愛吃肉，心心念念想出國的丈夫。
在她看來，丈夫倒不是真的崇洋媚外，只是特別想帶全家人過上好日子罷了。
不過，她覺得丈夫的出國夢就是白日夢，沒啥希望，所以她腳踏實地，安安心心地幹那一天上班十二個小時的工作。
忍受的時候比較多，抱怨的時候比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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