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好端端的，為什麼物價要飛漲？”林朱迪夾芹菜吃，好奇地問。
牛冬秀眼裡的光變黯淡，道：“西北鬧旱災，鬧饑荒，聽說餓死很多人。”
“沒糧食吃，就只能搶草根、樹皮、觀音土。”
“什麼是觀音土？”林威廉疑惑不解：“是泥巴嗎？那哪能吃？”
林耀祖解釋：“聽說觀音土是一種白色的土，雖然能填飽肚子，但肚子被土撐得大大的，拉又拉不出來，最後還是會死。”
“反正我沒吃過那玩意兒。”
林朱迪咀嚼芹菜，若有所思，腦子裡形成一個初步印象：西北不好，沒飯吃，還是我們南方好。
她突然又想起報紙上的話，問：“政府為什麼不去西北救災？為什麼不用火車運糧食過去？”
“怎麼能任由那個地方的人餓死？”
林耀祖臉上突然浮現怒氣，義憤填膺：“姓蔣的政府太腐敗，無能！富了蔣、宋、孔、陳四大家族和軍閥頭頭，卻苦了四萬萬男女老少。”
“一點希望也看不到，所以我才想帶你們出國去。”
牛冬秀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他一腳，小聲提醒：“別說這種話，小心被特務聽見。”
“特務有手槍！”林朱迪一副啥都懂的樣子，人小鬼大。
林威廉說：“妹妹又吹牛！你肯定沒見過手槍。”
“我見過。”林朱迪眼神認真，圓眸睜得大大的，道：“今天在大街上，我看見特務抓人了。”
“先在別人肩膀上拍一下，等別人轉身時，用膝蓋踢別人肚子，然後用手槍抵住別人這裡！”
她放下筷子，用手輕拍小小的胸膛，接著說：“手槍小小的，是黑色的！最後把人塞進車裡，車子開走了。”
閨女用講故事的語氣說這事，牛冬秀和林耀祖卻聽得心驚膽戰，預感到被抓的那個人凶多吉少。
“以後不許看這種事！”牛冬秀生怕孩子引禍上身。
林耀祖與她想到了一塊兒，認真告誡孩子：“如果別人知道你看見了，就會斬草除根，殺人滅口。知不知道這事有多麼嚴重？”
林朱迪緊緊抿住嘴巴，有點被嚇住了。
“聽說特務殺人是連孩子都殺的！”牛冬秀又加一把火。
林威廉問：“娘，特務為什麼那麼壞？”
牛冬秀皺眉頭，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林耀祖一本正經地道：“特務只是打手，是走狗罷了。”
“走狗上面的人，才是真的陰險毒辣。”
“以前，滿清的走狗殺革命人士、殺太平天國，殺得血流成河，把腦袋砍下來，掛城牆上。”
“如今世道變了，改用手槍，秘密處決，暗殺。殺了人之後，他還不承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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