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突然有人在外面拍門。
飯桌旁的林家大大小小頓時嚇一跳，筷子暫停，面面相覷。
他們剛剛在談論特務，此時不禁犯了疑心病，懷疑是不是特務來拍門抓人了？
“我去瞧瞧！”林朱迪自告奮勇，把碗筷一擱，跑向木門，帶起一陣快風。
“誰啊？”開門之前，她先大聲問。
門外響起歡快的笑聲：“朱迪！我邀請你去看電影！”
是鄰居古韻卿的甜美聲音。
林朱迪鬆一口氣，連忙把門栓撥開，把門開啟，高興地問：“你又有電影票了？”
古韻卿梳著兩根長辮子，笑容燦爛，露出雪白的兔牙：“我們兩個都算兒童，可以共用一張票。”
“我爹拿回三張電影票，但他自己喝醉了，不去看電影。”
“我娘，我哥，再加上我們倆，剛剛好。”
她爹古世凱在法租界的巡捕房上班，經常有些特殊的小福利，比如免費電影票，免費電車票。
有一次，他還帶回一箱時髦的外國汽水，叫可口可樂。那玩意兒黑乎乎的，但味道好極了。
不過，他有吃喝嫖賭的毛病，到手的大部分薪水都被他在外面花掉了，帶回家的反而比較少，所以夫妻老是吵架，甚至動手打起來。
此時，林朱迪去牽古韻卿的手，拉她進屋坐，沒想到古韻卿的娘楊甘露也跟過來了。
來者是客，牛冬秀連忙搬凳子，又用乾淨杯子倒茶，笑臉相迎。
楊甘露的眼睛四處打量林家，先看看桌子上的菜碗，笑道：“喲！咋這麼晚才吃飯啊？”
牛冬秀把茶水遞過去，說：“沒辦法，從紡織廠做完工回來，比較晚。”
楊甘露的眼睛又發現那臺縫紉機，頓時心跳加速，眼睛放光，走過去摸一摸，腦子裡蹦出一個精明的主意，試探著問：“多少錢買的？”
“反正你白天不在家，東西閒著也是閒著，能不能白天借給我用用？”
“我恰好有幾件厚衣裳需要縫補。”
她說得自然而然。
然而，牛冬秀和林耀祖對視一眼，眼神怪異。
林耀祖突然咳嗽起來，把臉轉向左側，右手握拳，擋住嘴唇，暗忖：我早就料到了這茬子事兒！
林朱迪眼珠子轉一圈，正打算幫爹孃拒絕，但牛冬秀搶在她前面開口：“古嫂子，實不相瞞，這機器也是有壽命的東西。”
“如果白天和夜裡不停地用，它就容易壞，只能用兩三年。”
“如果偶爾用一用它，它就壽命長，能堅持五年以上。這是在紡織廠做工時，那些修機器的人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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