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倒軍閥！”
“人人平等！”
“拒絕獨裁！嚴查腐敗！”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
林威廉和林朱迪站在路邊看熱鬧，看得哈哈笑，覺得遊行示威很有意思。
“爹說，學生不想上課，就故意上街遊行。”
“這話錯了！”旁邊有個戴帽子、穿灰色長衫的男子突然主動搭話：“小朋友，學生遊行是為國出力，是好事。”
“如果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那樣的學生如何改變家國命運？讀書又有何用？”
“改變命運？”林朱迪很少聽見大人說這種話，似懂非懂，還想再問問。
然而，那位穿長衫的男子突然把帽簷壓低，混在人群中，快步離開了，顯然沒空與孩子長談。
林朱迪用目光追隨他的背影，流露意猶未盡的表情。
男子的那些話，在她心裡種下一顆困惑的種子。
這時，小弟在林威廉的後背上亂動。
林威廉擔心他拉屎拉尿、弄髒衣衫，於是連忙拉妹妹回家去。
— —
當晚，林家吃骨頭湯煮青菜，還放了豬肝。
林朱迪嫌棄豬肝，不愛吃這玩意兒，但牛冬秀非要逼她吃幾塊，熱切地說：“豬肝補血的，姑娘家最怕貧血。”
“吃毛血旺，豈不是更補血？”林朱迪用筷子對自己碗裡的豬肝挑挑揀揀，嘟嘴反駁：“而且，吃完豬肝之後，打嗝時，感覺臭臭的。”
林威廉恰好愛吃葷的，於是說：“妹妹，我幫你吃！”
林朱迪趕緊把豬肝夾到他碗裡，林威廉臉上樂開了花，吃得津津有味。
林耀祖關心地說：“朱迪不吃豬肝，就多喝兩碗排骨湯，一定要把身體底子養好。”
“我聽說最近醫院人滿為患，好多人得了一種叫虎烈拉的病。”
“那是什麼病？”牛冬秀最怕孩子生病，連忙追問：“傳染病嗎？”
“嗯！一種拉肚子的病，會死人。”林耀祖喝湯喝得呼呼響，順便回答：“身體底子虛，就容易被別人傳染。”
“所以，咱們要多補一補，把身體底子養得厚一點，這就像建房子打地基一樣重要。”
他經常說這種話，同時，也是他嘴饞時，為買肉吃而找的藉口之一。
林朱迪用筷子夾湯裡的青菜，突然問：“爹，是不是等革命徹底成功了，咱們家就能天天吃排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