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林家的晚飯是小雞燉蘑菇、肉丸子、冬筍炒肉，幾乎都是中午的剩菜，另外再加一塊自家做的豆腐乳和一盤清炒豆芽菜。
林朱迪嘰嘰喳喳，高高興興，說自己變成開山大弟子的事。
對此，林耀祖很贊同，笑道：“做記者，挺體面的。”
“不管世道是太平，還是亂糟糟，反正記者都有飯吃，相當於捧個鐵飯碗。”
牛冬秀心裡也高興，特意給閨女夾一塊雞肉。
飯桌旁，唯一不高興的是林威廉。
熄燈後，黑漆漆中，他睜著雙眼，毫無睡意，開始懷疑爹孃是不是偏心？自己作為孩子中的老大，是不是淪為這個家的犧牲品了？自己將來怎麼辦？
想著想著，他心中焦慮，流出熱淚。
他何嘗不想捧鐵飯碗？何嘗不想幹體面的工作？
他不想天天揹著小弟在街上賣報紙！
他比妹妹林朱迪大兩歲，一天天長大，不想變成廢物。
越想越深，眼淚越流越多，枕頭被眼淚打溼，又溼又冷。
— —
1931年9月18日深夜，東北地區炮聲轟隆隆，槍聲驚魂。
第二天，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都是日本鬼子入侵我國東北。
中國男女老少的頭頂上和心裡都響起晴天霹靂。
報紙賣光的同時，街頭巷尾的各種小道訊息也迅速流傳開來。
“聽說蔣光頭給張少帥打了一份緊急電報，電報上寫著三個大字：不抵抗！”
“嘿！不抵抗？蔣光頭難道是賣國賊嗎？”
“東北有幾十萬奉軍，有兵工廠，有那麼多飛機，又有錢有勢，憑什麼不抵抗？”
“就是！氣死人了！”
“想想北洋時期，咱們中國可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戰勝國啊！”
“現在這蔣光頭掌權，反而比不上北洋時期。”
“從戰勝國變成喪權辱國了！”
“這世道，越來越亂了！”
“日子沒法過了！”
……
上海灘的男女老少很關心國家大事，再加上本地風氣比較自由，所以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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