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端端畢竟上過軍統的特別培訓班，那些培訓課在她的腦子裡打下某些印記，甚至形成條件反射。
雖然她平時的主要任務是搞秘密電臺，但她的腦子並不缺乏敏感度。
自從皖南事變之後，國共合作又鬧掰了，赤色分子又變成軍統的眼中釘、肉中刺。
有左派傾向的民盟也在軍統特務的黑名單上，就連中山先生的遺孀也處於軍統特務的監視之下。
此時此刻，錢端端的腦子如同經歷一場大地震。
但當著林家人的面，有許多話她不方便對胡文豹說。於是，塗著口紅的嘴唇欲言又止。
胡文豹和開山大弟子林朱迪有聊不完的話，幾乎沒有冷場的時候。
林朱迪甚至把用德國V-2飛彈打日本飛機的美好想法，詳細地向胡文豹描述一番，激動地用雙手比劃如何打飛機。
胡文豹聽得連連點頭，仔細琢磨，覺得確實有點兒可行性。
他笑道：“等你成為軍事專家，你投稿的稿費至少可以往上翻十倍！”
“真的嗎？”林朱迪眼睛裡彷彿充滿小星星，亮晶晶。“太好了！”
她想象自己每天投一篇稿子，就能發財的美好情景……
她現在的稿費是一次一塊錢，將來變成十塊？一個月三百塊！孃親以前在紡織廠做女工時，一年都賺不了這麼多，甚至賺不到一半。
轉念間，她又思索：要想成為軍事專家，除了研究武器，還需要親自上戰場殺敵嗎？
她當即把腦子裡的疑惑問出來。
胡文豹不假思索地答道：“不上戰場，不製造新武器，也能做軍事專家，比如有名的軍事理論家蔣百里先生，你聽過沒？”
林朱迪記性好，當即點點頭，說：“我在報紙上看過他的文章，有一篇的題目就叫《日本人》！”
“他好像特別瞭解日本人。”
“嗯。”胡文豹吃一塊蘋果，順便點頭贊同：“他去日本和德國學過軍事，還娶了個日本太太，寫了一本國防論，軍事理論搞得不錯，對日本確實挺了解，而且抗日的立場挺堅定的，可惜在七七事變的第二年就死了。”
“既然抗日，為什麼還要娶日本太太？”林朱迪眉頭緊皺，十分不理解。
胡文豹挑一挑眉毛，解釋：“開戰之前就娶了，還生了五個女兒。難道開戰之後就夫妻翻臉嗎？”
“娶日本太太的中國名人可多了，不止他一個。”
“另外，並非所有日本男女都是日本鬼子，其中有少數日本人還沒變成鬼子。”
“甚至還有極少數幾個日本人幫中國人抗日呢！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這就像法院用法律審判一樣，一個人是不是罪犯，需要看他的所作所為，而不僅僅透過他的身份來審判。”
林朱迪聽完這些話之後，心裡仍舊悶悶的，不舒服。
她透過深呼吸來調節心情，腮幫子鼓起來，像如臨大敵的河豚一樣。
“反正，一聽到日本，我就生氣！我恨日本鬼子，它們不像人，反而像毒蛇、毒蟲，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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