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長之約
洋人醫院裡充斥著一股消毒水味兒。
穿白大褂的大夫為沈滿月做了詳細的檢查,最後讓護士翻譯:“沈女士沒有身孕。”
林天佑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出了醫院,他在橋頭買了兩串糖葫蘆。
沈滿月咬著糖葫蘆問:“大夫說我啥了?”
“說你沒病。”
“我也覺得我沒病。”
兩人從洋人醫院回來,一推房門,就看到屋裡坐著的柱子。
柱子還是走時那身打扮,手邊放著那口箱子,箱子裡是他全部的家當,臉白得像糊窗戶的紙。
“回來了。”林天佑並不意外柱子的出現,算算時間,柱子也該出現了。
“回來了。”柱子抬起眼把這兩位打量一圈,嘴角扯了扯,“行啊,看來我走這些天你們過得挺好啊,臉都胖了一圈,看來這奉天的米養人啊。”
說完他抬手就開始脫上衣。他將衣服一件一件脫下來,毫不在意外面的寒冬。
沈滿月“啊”了一聲,趕緊轉過身,兩隻手捂住臉。
林天佑皺著眉看柱子。
柱子的棉襖是深色的,剛進屋的時候還看不出來,脫了外面的棉襖以後露出裡面的衣服,就看出來上面全是血,黑紅黑紅一片,結的痂跟衣料長在了一處,貼著脊樑。
柱子叼上煙,劃火柴的手抖,劃了三根才著。
他咬住煙,兩手攥住中衣下襬,牙一咬,“嘶”的一聲,連血帶肉把衣裳從背上撕下來。
沈滿月聽見動靜,手指縫張開一條,想回頭偷看。
林天佑伸手捂住她的眼:“別看。看了你害怕。”
沈滿月就乖乖不看了。
柱子光脊樑坐到床沿上,一臉虛汗,煙倒抽得穩。他吐出一口煙:“小林子,哥哥我差點回不來。”
林天佑找來藥粉,把藥粉往他背上那道翻著的口子裡撒,柱子疼得肩膀抖了一下,煙沒掉。
“誰弄的?”
“還能有誰。”柱子說,“二爺一死,縣城亂套了。王三爺叫師爺弄死了,耗子那狗日的投了師爺,如今師爺頂了二爺的位子。滿縣城都嚷嚷,說是師爺害死的二爺。師爺瞧見我,當我是回去報仇的,滿世界派人堵我。”
他嘿嘿笑了兩聲:“還好,我跑得快。”
林天佑“嗯”了一聲,接著撒藥。
誰坐二爺那把椅子,他不關心。王二爺是他殺的,蘇縣長也是他殺的,如今賬全算在師爺頭上,殺人的沒影了,頂缸的現成,天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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