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當營長?”
“營長。”柱子拍拍他肩膀,“走。當官去。”
司令部是村子裡徵來的一處瓦房院子,門口戳著兩個大頭兵,這是李大良最講究排場的地方。
屋裡一張八仙桌,幾把太師椅,牆上釘著張軍用地圖,圖角捲了邊,桌上常年擺著一把茶壺,幾個茶杯,放得隨意。
李大良起先歪在太師椅上抽香菸,聽到王二爺和蘇縣長的結局後,“啪”地一拍大腿。
“兩個老傢伙就這麼死了?”他咧開嘴,“死得真他媽痛快!”
手上的香菸重重按滅在桌沿上。
“好。”他抬眼,把柱子和林天佑挨個點了一遍,“我敬你倆是條好漢。”
在李大良嘴裡,好漢不夸人品,誇的是膽識。眼前這倆人,做事利索,敢殺人,都是英雄好漢。
沈滿月站在門口,大哥哥進去好久了都沒出來,正探頭探腦往屋裡瞅。
李大良的眼珠子打她身上滑過去,沒停,一個傻頭傻腦的胖丫頭,他不是很有興趣。
李大良這支軍隊當初是拉桿子出身的,現在只是換了身皮,不過軍隊的風氣還是存留著當初的習慣。
李大良在軍隊裡是一言堂,沒有什麼正規軍的規模,也沒正規軍的規矩。
現在他覺得柱子和林天佑是好漢,是個人才,他想給安什麼官就給按什麼官,沒人反對也沒人敢問。
他歪著腦袋想了想,抬手一指柱子:“你,以後就做我的營長。”指頭一偏,又點了點林天佑:“你,給他做副營長吧。”
當營長的事就這麼定了。
林天佑領了差事,當天把沈滿月安頓進自己屋。
林天佑作為軍官自帶家屬,帶得理所當然。
林天佑領了差事,在營房附近找了個大院住下。院子闊,正夠沈滿月撒歡。
沈滿月穿一件紅棉襖,蹲在雪地裡滾雪球。
雪是新雪,鬆散,她團一團就散,散了再團,雪球怎麼也滾不大,團出來的也不圓。她也不惱,搓搓凍紅的手,接著滾。
林天佑站在窗裡看她,白嫩的臉蛋凍得紅撲撲的,鼻尖也是紅的,笨手笨腳,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找出一掛鞭,拿根棍子在院子當中支起來。
沈滿月抱著個小雪球,歪著頭看他。
林天佑回頭瞧見她那模樣,笑了:“丫頭,哥哥給你放鞭炮。”
沈滿月知道鞭炮是什麼。這些天過年,家家戶戶放,她怕,一聽見響就躲得遠遠的。
林天佑平時不抽菸。為了點鞭,他摸出一根菸點上,眯著眼吸了一口,拿菸頭去夠鞭上的藥捻子。
“噼裡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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