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 林天佑說,“他嫌的是糧車沒停他營門口。”
都是明白人。
明白人的規矩,心裡恨得牙癢癢,桌上還得碰杯。
李大良這回發了大財,手面也闊,賞下來的東西實打實 —— 現大洋、槍、子彈、成匹的布。
柱子抱著錢箱子回營,一路咧著嘴。
他原以為扛槍桿子是賣命的窮買賣,沒想到這買賣這麼來錢。
夜裡,兩人關起門,把東西攤在炕上,一樣一樣過數。
沈滿月也擠在炕沿上,抓起一塊現大洋,放在嘴裡咬了一口,又 “呸” 地吐出來:“硬的,不好吃。”
柱子笑得直拍炕:“妹子!這是大洋,大洋是聽響的,不是放嘴的。”
“聽響?” 沈滿月學著柱子的樣子,對著大洋吹了一口氣,放在耳邊果然聽見清脆的響聲:“它真的有聲音啊。”
林天佑把洋錢從她手裡摳出來,塞給她一把花生:“拿這個數著玩去。”
沈滿月捧著花生,縮到炕角數著玩,一邊數一邊偷偷往嘴裡丟。
柱子數錢數到第三遍,一拍大腿:“還是你小子有腦子!今天這仗打得真他媽的漂亮。往後遇事,聽你的就對了!”
“今天是運氣。日本人沒提防。下回未必。”
柱子撓頭:“下回再瞧下回的唄。”
“下回你還往槍響稀的地方鑽?”
“鑽啊。” 柱子理直氣壯,“槍響稀,說明那邊沒事。”
“槍響稀,也可能說明那邊的人都死絕了。”
柱子張著嘴,半天沒合上,末了擺擺手:“你這人,活得真累,想那麼多幹什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林天佑 “嗯” 了一聲。
林天佑和柱子兩個人,像是一對落難兄弟一樣,當初兩個人為了一時的豪情大義,義無反顧地殺了王二爺。
如今兩人在李大良的手下做事,反而沒有了當初那股子不要命的勁頭,遇到事情變得精於謀算起來。
兩人經歷的事情多了,彼此的信任也多了幾分。
柱子還趴在炕上數錢,數一遍,樂一遍,數著數著哼起了小曲。
兩個人把糧食和軍火發下去了,唯獨錢沒有完全發放,只發放一部分。
別的營長都忙著招兵買馬,唯獨柱子和林天佑對招兵買馬一事不是很熱衷,每日里只往搜刮銀子一事上使勁。
向外一律宣傳沒錢,買不到兵馬。
林天佑如今是官身,每天要忙的事務越來越多,最近常常天不亮點卯,晌午常回不來,天黑透了才能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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