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目送張家父女出了門，嘆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哪。”
說完又搖搖頭，吟了一句：“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林天佑剛接過沈滿月遞來的茶，一口喝了，聽見這話，抬頭看柱子：“什麼意思？”
柱子看了他一眼，沒答。
擺了擺手。跟他說這個，等於對牛彈琴。
沈滿月在旁邊拽了拽林天佑的袖子，把一塊桂花糕塞到他手裡。
林天佑將桂花糕捏在手裡，低垂著眼睛，沒吃。
折騰了大半夜，林天佑帶著沈滿月回到院子裡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沈滿月趴在窗臺上，臉貼著玻璃往外看。
天上掛著個月亮，又圓又白。
她想起一個人來。
蘇懷恩。
她平時記不住人名。福嫂叫了三年，她還偶爾叫錯。可“蘇懷恩”這三個字，她聽了一遍就記住了，心裡默默刻下了這個名字。
她很用力地想，想把他今天說的那些話重新想一遍。可想了半天，一句也想不起來。
他說了好多。她當時聽得認真，一句也沒漏。可現在一句也記不住了。
記住了也沒用。她聽不懂。
她只記得他說話的時候腰板挺得直直的，聲音亮亮的，眼睛裡像點了盞燈。還有他伸過來的那隻手，乾乾淨淨的，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月亮照著窗臺，也照著她的臉。
沈滿月趴在那兒，看了一會兒月亮，嘴角翹了翹，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麼。
林天佑在廚房裡忙活。
燭光弱，灶臺上的影子晃來晃去。切菜的刀又快又穩，鹹菜疙瘩切成絲，粗細勻淨。
鍋裡的水翻了花，麵條下進去，熱氣騰起來，一股子面香混著鹹菜的香味兒，在廚房裡漫開。
麵條端上桌，他進屋去叫沈滿月。
胖丫頭趴在窗臺上，臉貼著玻璃，兩隻手託著下巴，眼睛望著外頭，魂兒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
林天佑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
沈滿月平時心寬，除了吃沒什麼心事。一碗麵條端上來，她眼睛都發亮。今天不對勁，面都上桌了，她連頭都沒回。
“吃飯。”他說。
沈滿月“嗯”了一聲，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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