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桿秤往哪邊偏,”柱子抬眼看了他一下,“全看咱們自己。”
林天佑靠在椅背上,臉上沒什麼表情:“柱子哥說的是。”
柱子又划著了一根火柴,看著火苗燒到指尖才甩滅:“你跟著二爺也有段時間了,臺上臺下的事你也都看明白點了吧。”
“多少懂點。”
“懂就好。”柱子把火柴盒扔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不再說了。
柱子沒打算這麼早就把去奉天的目的告訴他。他怕林天佑年輕,經不住事,萬一路上嘴漏了或者臉露了,給自己捅了簍子。
林天佑也沒問。
他知道柱子話裡有話,可柱子不說破,他就不接茬。柱子這個人膽大心細,貿然追問反而惹他不痛快。
兩個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廢話,火車轟隆轟隆地往北開。
奉天是個大地方,比他們那個縣城熱鬧十倍。
火車站前人擠人,到處是洋樓和電車,熱鬧得眼睛都看不過來。
林天佑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就被柱子拽著跟著人流,拽出了火車站,一路七拐八拐地拖走了。
柱子熟門熟路地找到一家賓館,開了兩間房。
放下行李,柱子第一件事就是換衣裳。
他在鏡子前拾掇了半天,把自己打扮得像模像樣,收拾利索了,他回頭對林天佑說了句“你歇著,我出去一趟。”
人走了,門一關,留林天佑一個人。
林天佑也不問。他把門閂上,鞋一蹬,往床上一躺,閤眼就睡。
張愛英站在沈滿月家門外,怕她聽不見,連蹦帶跳地扯著嗓子喊:“沈滿月!沈滿月!開門!”
喊了半天,嗓子都快劈了,大門才傳來懶洋洋的聲音:“……誰呀?”
“我!張愛英!快開門!”
沈滿月迷迷瞪瞪地把門開啟一條縫,還沒完全推開,張愛英就一頭擠了進來,大搖大擺地直奔正屋。
沈滿月剛剛起床,現在還是睡眼惺忪的樣子,一邊揉眼睛一邊跟在她後頭,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張愛英走到臥室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傻丫頭,也不打招呼,推門就進去了。
進了屋,她東瞅瞅西看看,像在審查什麼似的,最後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力拍了拍面前的桌子:
“沈滿月!你怎麼才開門!”
沈滿月被嚇得一激靈,站在門口愣了半天,小聲說:“……我在睡覺。”
“睡覺?這都幾點了你還睡覺!”張愛英往沙發上一靠,二郎腿一翹,“你看看你,頭髮跟雞窩似的,臉也沒洗,像什麼樣子!”
沈滿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更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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