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褲一裂開，一股子臭氣騰起來，灌滿整座帳篷。這幫人身上本就不乾淨，可林天佑這股味兒，還是把人燻得難以忍受。
唯有沈滿月站在邊上，面無表情，跟沒聞見一樣。
大腿上的傷口已經爛了。
老兵先把一把尖刀擦乾淨，架在火上烤。大丫頭找了塊還算乾淨的手帕，塞進林天佑嘴裡。
刀烤透了，老兵捏著刀，探進傷口，在裡頭又擰又轉，要把子彈剜出來。
沒有麻藥，全靠硬挺。
柱子招呼了兩個膀大腰圓的兵，三個人撲上去，一個按腰，兩個按腿，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把他釘在鋪上。
按不住。
林天佑咬著手帕，喉嚨裡悶出 “嗚 —— 嗚 ——” 的聲，一雙猩紅的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都像是要瞪出眶來。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汗珠子順著下巴滾，一滴一滴砸在胸前。
沈滿月把他的上半身抱進懷裡，學他平日裡哄自己的腔調，輕聲唸叨：“不怕，不怕，滿月在這裡。”
老兵下手狠，沒多大工夫，子彈剜出來了。
彈頭不大，鑽得倒深，撂在地上 “噹啷” 一聲。
剜完子彈，老兵又下刀，把傷口周圍爛透了的肉一片片削下來，削一塊，往地上扔一塊。
最後，老兵摸出一顆子彈，擰開，倒出裡頭的火藥，撮了些撒在傷口上。
火藥一沾血，“滋” 地燒起來，皮肉焦糊的味兒，這是拿火往死處封，把傷口燙合了。
林天佑咬著手帕，身子一抽一抽地打顫，燒紅的兩眼直往上翻。
山上得藥不全，能不能挺過去，全看他自己這條命硬不硬。
大丫頭把傷口包紮妥當，跟著眾人退了出去。
夜裡，沈滿月躺在林天佑身邊。
她自己的腦袋也疼，一抽一抽地疼，她不管，緊緊抱著林天佑，一下一下拍他，嘴裡輕輕哼那支搖籃曲，大哥哥病了，她就得像媽媽似的照看他。
林天佑這一夜燒得邪乎，忽冷忽熱。
冷上來的時候，牙關咬得咯咯響，沈滿月就整個人壓上去，死死抱著他。熱上來的時候，她就摸出帳篷，抓把雪回來，一下一下搓他的臉。
搓完了，抱著他再哼。
燒了一天一夜，林天佑醒了。
到底是年輕，命硬，燒成那樣，自己硬生生挺過來了。
一睜眼，先看見沈滿月躺在身邊。
這些天大丫頭一直守在這頂帳篷裡，進進出出，照看他，也照看沈滿月。
這工夫她正端著兩碗粥進門，一眼瞧見林天佑睜著眼，高興地放下粥碗：“副營長，你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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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丫，頭丫“：蛋臉的拍輕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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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難好 ……難我“：咕嘀地糊糊含含裡，團一皺頭眉的月滿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