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頭心裡咯噔一下,滿月這是發燒了。
這個節骨眼上,山上最怕的就是發燒,這裡天寒地凍的,藥不全,糧食也才剛夠吊命,在這兒發燒,那就只剩一個下場。
林天佑想要把人往懷裡抱,腿上的傷卻不能動,傷口一扯,他疼得眼前發黑。
大丫頭端起地上的粥,舀了一勺湊到沈滿月嘴邊:“滿月,喝一口吧。”
沈滿月閉緊了嘴,喝不了。
大丫頭跟她處了這些日子,處出了真感情。沈滿月依賴她,她也是真心把這傻丫頭當親妹子疼。
此刻看著她這副樣子,大丫頭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扭頭看林天佑,聲音都散了:“副營長,怎麼辦,滿月燒得喝不下粥?”
粥擱在地上,冒著熱氣,一點一點,涼了。
林天佑記得自己昏迷的時候,是丫頭照顧了自己一夜。
他想起自己頭一回見她,那時候她乾乾淨淨的,被一群下人前呼後擁著,一看就是個貴氣的大家小姐。
他原是想帶著她過好日子的,可是這一路,他卻把她帶到這座白慘慘的大山裡來,到頭來自己竟給她帶來更多的苦難。
林天佑收回眼神,端起地上另一碗粥,仰頭,大口大口灌了個乾淨。碗底朝了天,他拿袖子往嘴上一抹。
“去,把營長叫來。”
“好,我這就去。”
大丫頭知道林天佑是個有法子的人,她立刻點頭,她放下碗,掀簾子出去了。
柱子掀簾子進來,嗓子啞得厲害,話裡卻帶著笑:“小林子,你小子可真是福大命大。”
說著一屁股坐到他身邊:“怎麼樣了?”
林天佑沒心思跟他寒暄,張嘴就是正事。
兩個人談了很久。柱子出來的時候,臉上掛著笑。
一個星期後。
柱子和林天佑帶著人下了山,直撲山下的日本人。
山下戰火連天。
這幫兵本就是亡命徒,在山上餓了許久,凍了許久,如今索性豁出去,拼了。
他們的心中都帶著一股子怨勁,怨什麼?是這個時代的悲哀,還是恨這些日子以來受過的苦難?說不上來,也不必說。反正見了日本人,眼珠子都是紅的。
這股不要命的打法,把日本人打懵了,打得節節後退。
戰壕一破,大兵們湧進去,見吃的就往嘴裡塞,見好東西就往懷裡揣。餓了這些日子,眼珠子綠得跟狼似的。
林天佑坐在日本人的指揮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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