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瞧著她，瞧了半晌。
一早上教下來，三樣規矩，沒一樣學得成。
喜娘也不惱，依舊笑眯眯的，端起茶碗，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又慢條斯理地放下。
這小姐不是跟她作對，是真不成，笨得沒半點虛的。
喜娘臉上還笑著。
沈滿月低下頭，不吭聲。
過了半晌，眼圈一點點紅了。
“……我在家又不是這樣的。”
聲音不高，帶著點鼻音，也不像說給人聽，倒像自己跟自己辯解。
“三小姐，“喜娘難得真心說了一句，”在沈家，您是三小姐，有您娘護著。過了門，您是關家少奶奶，上頭是公婆，身邊是爺們，哪一頭您也惹不起。“
她頓了頓，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今日學的這些，不是給您自己瞧的，是給關家瞧的。“
沈滿月沒接話。
沈滿月沒接話。
她盯著自己的鞋尖，鼻子一酸，眼眶又熱了。
她想回屋，想叫娘。
到了傍晚，喜娘要回去。
大太太留她說話，又叫人端了盤點心：“辛苦你忙活一天。”
喜娘忙站起來，連說不辛苦。
大夫人吩咐身邊的大丫鬟，為喜娘斟一壺茶，這才笑呵呵的問道：“這丫頭，學得還像樣麼？”
喜娘端起茶杯回道：“三小姐金尊玉貴，原沒受過這些。”
她斟酌著，一句一句，都說得十分客氣，“請安呢，起得是急了些，小孩子家，難免，奉茶……手是軟了點，多練幾回也就穩了，就是還沒找著門道，老婆子再多來幾趟，慢慢的，總教得會。”
一句重話沒有。
可大太太聽著，聽來聽去，通篇沒聽見一個“好”字。
她臉上依舊笑著，又說了幾句客氣話，塞了個紅封，親自把人送到二門口，看著車子去遠了，才回來。
回屋坐下，她端起那碗茶，茶早涼了，也沒喝，就那麼捧著。
半天，沒吭聲。
隔天，嫁衣送來了。
沈滿月伸手去摸那緞子，喜歡得不行，摸了一把又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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