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第二天，李涯又都能精神奕奕的去上班。
夜色漫過窗欞，屋內只懸著一盞電燈，昏柔的光暈淺淺鋪在兩人身上。
杭湄坐在桌前，指尖輕輕摩挲著那隻小巧的皮匣，抬眼望向立在桌邊的李涯。
“我父母遇難離世的時候，留給我一筆積蓄。”
“後來伯父伯母走之前，也把餘下的錢財一併託付給我。這些年四處顛沛，銀錢帶在身上終究不安全，我便把大部分兌換成金條，存去了香港滙豐銀行。”
她目光落在李涯臉上，語氣俏皮：“李隊長有需要，我隨時可以把錢取出來。”
李涯聞言，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搖了搖頭。
他邁步走到桌旁，微微俯身，目光凝著她，神色認真又帶著一絲難得的溫柔。
“不用，我現在沒什麼地方需要花錢的。”
“況且你是我的妻子，這些錢財，本就該交由你保管。”
“往後我每個月的薪俸，也全部交給你收管。”
杭湄聽著這話，心底泛起一絲甜意。
可心頭仍記掛著眼下的處境，她伸手掀開皮匣，內裡鋪著柔軟的絨布，一卷古畫安安靜靜躺在裡面，正是明代畫家董其昌的《晝錦堂圖》。
“我還有一件東西。”杭湄把畫卷取出來。
“你是知道的，吳站長素來酷愛古董字畫。這幅董其昌的真跡，是我家傳的舊藏，你尋個妥當的機會，送給他。”
李涯伸手按住畫卷，本能的抗拒：“不行。我不願靠送禮去攀附上司。”
“李涯哥哥，你沒聽過一句話嗎？不講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杭湄抬眸看向他，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那一點觸碰帶著親暱。
“我們這樁婚事，是吳站長出面幫我們操持打點。”
“更何況，官場之中，人情往來本就躲不開。”
“你在行動處，一直被陸橋山處處牽制。倘若能得吳站長的照拂，往後你處理公務，他也會多向著你幾分。”
李涯垂眸。
他沉默許久，指尖抵在畫軸邊上，心裡反覆權衡。
他骨子裡素來不屑鑽營逢迎，可杭湄說的每一句話，又是血淋淋的現實。
他側過頭，看向近在咫尺的杭湄，眼底褪去幾分冷硬，多了幾分繾綣。
終究沒有斷然拒絕，聲音壓得低緩：
“好，我聽你的。”
晚間，吳宅的客廳燈火通明，紫檀木的案几上攤開那捲董其昌的《晝錦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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