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衛的冬天,天黑得早。
保密局天津站的辦公室裡,李涯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份關於錢思明教授的報告。
上峰下了死命令,必須把這位參加過曼哈頓計劃的核物理專家弄到臺灣去。
可錢教授態度堅決,寧死也不肯走。
杭湄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看見李涯眉頭緊鎖,知道他是在為工作上的事情煩心,便把湯放在桌上,隨口問道:“又怎麼了?”
李涯嘆了口氣,把事情說了:“站長讓我把錢教授弄去臺灣,可人家不願意走。”
杭湄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不願意走?那就算了唄,人家不願意去,你為什麼非要把人送去?”
李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這是工作。”
“工作?”杭湄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贊同。
“你這不是工作,你這是綁架。人家一個大學教授,在自己的國家、自己的家裡,你非要把人綁走送到臺灣去,這跟綁票有什麼區別?”
李涯皺了皺眉:“湄湄,你不懂,這是黨國的需要——”
“我在學校裡教音樂。”
杭湄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天天跟學生打交道。你知道那些學生為什麼鬧嗎?就是因為你們這些人,今天抓這個,明天綁那個,搞得人心惶惶。錢教授不願意去,說明他有自己的選擇。你們憑什麼替人家做主?”
李涯沉默了。
杭湄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語氣緩和了一些:“錢教授是搞學問的人,不是你們手裡的棋子。”
李涯的胸口微微起伏著。
他想反駁,想告訴杭湄這是他的職責、他的信仰。
可看著妻子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突然覺得一陣羞愧。
“湄湄,你是不是對我失望了。”
杭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皺了的衣領。
“你是我的愛人,我永遠不會對你失望。”
“可是我覺得黨國的行為已經和信仰出現了偏差。”
她的聲音柔和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我不想你變成那種人。”
李涯僵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杭湄轉身,走出了書房。
第二天,李涯還是去了。
他帶著人,在錢教授家門口製造混亂,把人強行塞進木箱。
果不其然,大批學生聞訊趕來,把院子圍得水洩不通,眼看就要控制不住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