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稚, 已近新年,新歲卻無法當面與你道一句祝福,戰況焦灼, 暫不可歸京, 念之, 盼歸。】
邕州軍營主帳中,蕭晏珩合上信箋, 仔細封好,遞給一旁的驚雷:“送出去吧。”
“是,殿下。”驚雷領命下去。
一旁的扶風輕嘆一聲:“殿下, 今歲年節恐無法回京了。”
蕭晏珩點點頭, 看向他:“有些不習慣?”
扶風撓了撓頭:“是啊,屬下還是第一次沒在邑京過年,是有些不習慣。”
蕭晏珩笑了笑, 沒再說話,營帳外天色昏暗, 到了晚膳的時間,外間各士兵們的嘈雜音入耳,他目光逐漸深沉:“上次一戰後,金齒軍雖慘敗,但依然賊心不死, 看來是鐵了心想在今年冬日佔據我大昭一席之地, 一時半刻難有勝負。”
*
“小姐, 殿下派人送信來了。”玉琴從外間進來,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怕過了寒意,在火盆處搓了搓手才走近謝徽寧, 將燙金的信箋遞過去。
謝徽寧應下,接過信箋,目中浮出縷縷憂心。
若這場戰役和前世相差無幾,便需要半年的光景……謝徽寧嘆了口氣,默默怔然,最近一月蕭晏珩的信箋已半月才有一封,想來戰事多忙,她既盼著他凱旋速歸,心底某處卻隱隱藏著絲絲縷縷的不確定,像根隱刺始終紮在心底。
是夜。
雪粒砸在窗欞上發出細微的敲打聲,內間淡紫色的帳幔輕掩,躺在床上陷入深睡的人兒原本平穩的呼吸突然急促,搭在身前的皓白手指用力攥緊了被褥,像是陷入了什麼掙脫不出的夢境裡。
這是哪兒?
謝徽寧抬起手,目光茫茫然的看著周圍,一片漆黑的密林,透著颯颯的風聲,周遭空無一人,只餘枝葉被風吹動時落在地上晃動著影
子。
謝徽寧瑟縮了下,神思恍惚了瞬,又是夢嗎?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匹的嘶鳴聲,夾雜著凌亂的腳步聲和馬蹄聲,還有些聽不清的人聲,謝徽寧下意識的往後面的陰影處縮了縮,小心的探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最前方有兩道身影飛速的往這邊狂奔,隨之而來的後方是一隊黑衣蒙面人,為首之人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路追著前方的兩人。
謝徽寧屏住呼吸,眼看著前面的兩人離自己的位置越來越近,卻突然猛的停下腳步,謝徽寧有些不解的皺眉看過去,赫然發現在那兩人身後是一片見不到底的懸崖,就在她藏身之處不遠處,方才夜色下她竟不曾注意到。
那兩人似乎也明白前方無路,轉頭看向追過來的那對人,右側那人轉過側臉,正對著謝徽寧,她瞳孔驟縮。
蕭晏珩?!
那頭,蕭晏珩和扶風兩人被逼到懸崖邊,兩人形色都有些狼狽,追著他們的那隊人的領頭見他們似乎無路可去了,悠哉的勒住馬匹,居高臨下的看著二人:“太子殿下,怎麼不跑了?”
蕭晏珩看著對方,一雙眸子亮的驚人:“誰派你來的?”
黑衣男子大笑出聲:“都這個時候,太子殿下還不忘了套話,知道我是誰的人又如何,你也不能活著走出這裡,別白費力氣了。”
站在蕭晏珩身側的扶風冷聲怒喝:“宵小之輩,竟與金齒軍勾結設下陷阱!叛國的賊人!”
黑衣男子聞言冷笑:“同你們說些廢話真是浪費力氣。”他招招手,示意後面跟著的一隊幾十人,“放箭,不留活口。”
謝徽寧瞳孔驟縮,一瞬間忘了這不過是場夢境,下意識的就要上前,可她剛踏出一步,箭雨就在她面前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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