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猛地從脊椎躥上天靈蓋。
他霍然轉頭。
老管家還保持著攥拳的姿勢，獨眼圓睜，死死盯著前方那片廢墟，彷彿下一秒就會再度撲上去拼命。
可仔細看——
他的胸膛，己經不再起伏。
那雙渾濁的眼睛，光正在一點點熄滅，變得灰暗、死寂。
人沒了。
錦織部刃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怎麼會不明白。
老人這副軀殼，本就扛不住這般程度的意志透支。
平日裡維持狀態都己是負擔，這幾番為了護他，硬生生把生命燃回巔峰，替他擋下一道又一道致命殺招——
油，早就燒乾了。
手臂齊根斷掉的那一刻，其實命就己經沒了。
只剩最後一口執念吊著這副殘軀，拼著最後一口氣纏鬥，就為給他爭這幾息脫戰的空隙。
執念散了。
人也就倒了。
錦織部刃嘴唇哆嗦著，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他想喊，想讓老人起來，想再罵一句“老東西你敢扔下我”——
可喉嚨裡像堵了把沙。
一幕幕畫面，毫無徵兆地砸進他腦子。
街角那個被同門害斷了腿、蜷縮著奄奄一息的年輕人。
賭場血泊裡，兩道渾身是傷、互相攙扶著爬出來的背影。
後來他覺醒預知，溯源過去挑中契合自身的獸之呼吸，一路從泥濘裡殺出來。
大風大浪，老人永遠站在他斜後半步的位置。
哪怕他武道前路卡死，手下躁動，也是老人提著刀，替他把局面鎮住。
一晃——
西十年了。
西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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