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岑岑彼時年紀尚小,徐氏的三言兩語便將她哄騙到了千里之外的梁陳,許諾她只要替靜安到梁陳為質,日後便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如今想來不過是些空談罷了。
這榮華富貴只怕是有命掙,沒命享。
這世上能平安回到自己故土的質子少之又少,更何況裴岑岑還是個女子,無論是定安侯府還是宮中怕都是沒想過讓當年那個小女孩活著回來。
他們將萬世無憂的榮華富貴毫不費力的踩在腳下,又何曾想過下面的白骨累累究竟是何人所堆?
不過些偽善之輩。
“阿姊你受苦了。”蕭芸遮攬過裴岑岑的肩膀,滿是心疼的安撫著她,“日後你若是有什麼難處,一定要告訴我,我定會想辦法幫你,不會再讓你獨自遭難了。”
蕭芸遮突如其來的關懷好似一道驚雷般劈在了裴岑岑的心頭,使得她氣息一滯。
她單純懵懂,有著不經世事的良善,絲毫未對身邊之人設防。
偏裴岑岑最擅愚弄,裝得入木三分,惹得不識因果之人滿眼憐憫。
兩滴擠落的淚珠砸在蕭芸遮的手腕上,她見裴岑岑此番模樣,更是心痛不己。
女人嗓音酸澀,艱難開口,“我曾以為那些陰暗的日子終己離去,可老天偏偏不放過我,要我永遠活在痛苦之中。”
“我究竟何罪之有?”
裴岑岑最善偽裝,可蕭芸遮卻實在純真。
她輕柔的拍了拍女人抽搐的脊背,發自肺腑的安慰道,“阿姊沒有錯,錯的是這世道。”
“以後有芸遮在阿姊身畔,定不會叫阿姊像曾經那般孤助無援。”
蕭芸遮探出頭,命車伕將她們送回去。
回到蕭府後,芸遮親自將裴岑岑送回了她的院子才算放心,她鬼鬼祟祟的樣子正好叫蕭灼看了個正著。
男人毫不留情的將蕭芸遮逮住,“夜深人靜,要去哪裡鬼混?”
少女的身子害怕的一抖,險些滑了腳 ,“岑岑阿姊今日不是太舒服,我方才扶她回屋休息。”
又是裴岑岑。
蕭灼冷哼一聲,顯然是不順眼,“有人會照顧她,你不必擔心。”
“兄長…”蕭芸遮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旁敲側擊的提醒男人道,“岑岑阿姊今日心情不是很好,你就不要再去打攪她了。”
男人神色一緊,覷著蕭芸遮的眼眸微微扇動。
他妹妹當真是長大了,居然還學會心疼起人來了。
只可惜心疼的不是他,當真是便宜了裴岑岑那個詭計多端的女人。
“我知曉了。”蕭灼爽快答應,“你快些去房中歇息去。”
蕭灼催促蕭芸遮早點回去,只見少女走了兩步,便再次回了頭,“對了,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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