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
馬車內爭辯的二人突然被一道聲嘶力竭的聲音打斷,蕭灼掀開馬車的窗簾,對前面領路的侍衛說道,“去看看前面出了何事?”
泠群下馬,帶著幾個兵士前去檢視,只見山路前的碎石裡壓著一個奄奄一息的男子。
山腳滾落的碎石足足壘了百丈高,男人剛好的卡在碎石的縫隙之中。
他見有人過來面露狂喜,“求求官人救我出去,我馬上就要被壓死了!”
凌群給兩個兵士微微使了眼色,從一側共同使力扯拽男子,不曾想剛剛使力,壘在頂上的大塊碎石,便搖搖晃晃的墜落下來,將原本就狹窄的山路封上了一半。
泠群不敢再繼續使力,小跑過去給蕭灼稟告道,“前方有一男子被壓在山體的碎石之中,可我們沒有多少人手也沒有趁手的工具,如若強行將他從這碎石中拉出,定會將這山路再次堵住,還請大人定奪。”
若是這條唯一的山路堵上了,那豫壽村的災民們怕是更加岌岌可危,男人斟酌一二,對泠群悄悄吩咐幾句,而後大聲喊道,“繼續前行。”
“是。”泠群領命,撤回了守在遠處的兩個兵士。
隨著馬車前的簾布落下,一雙涼薄的眼眸覷著男人,“你為什麼不救他?”
“大人不是這天下最具善心之人嗎?”裴岑岑冷哼一聲,“怎麼今天見死不救?”
溫潤如風的男人言之鑿鑿,“今日救了他,便會死更多人,若能以他一人之命,保全千百人,於他而言乃是死得其所。”
蕭灼心中的大義區別於眾生平等,他在乎的是眾生向好,為了救很多人,毫不猶豫的放棄救一個人。
他理智的有些冷漠。
當權力凌駕於性命之上,性命便成為了可以討價還價的籌碼。
於朝堂而言,於天下而言,那一個人的性命微不足道,他們更想要的是儘快擺平這場風波。
“死得其所。”女人本就陰鷙的眸光變得更加寒冷,她不禁睥睨著眼前這個不加遮掩的男人。
他說的對,又行的善,甚至能將本來的惡完全的覆蓋在仁義之下,細細斟酌下來似乎讓人無法反駁。
捨身取義,無論是不是自願,都是一件為人值得稱頌的善舉。
蕭灼無非做了一個為國為民謀利的決定,你無法控訴他的惡,卻很容易認同他的善。
這件事情無論讓誰選擇,都不會有一個兩全其美的結果,大多數人都會站在蕭灼的立場上,認同他的“善舉”。
“如果是你呢?你會怎麼選擇?”蕭灼殷切的看向女人,好似很想知道她的答案。
裴岑岑的臉色依舊狠厲,“我?”
她眯著眸子,懶怠的笑了笑,“我也不會救他。”
“當然,我也不會救任何人。”
她不是認同蕭灼做的決定,而是她根本就不會做決定,她如果遇見這種事,她誰也不會救。
心情好了,也許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心情不好,走上去補兩刀也是有可能的。
蕭灼不解,“做點好事,積德行善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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