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光倒映在地上的男女身上,裴岑岑神色慌張,裡衣交錯的纏繞在一起,與對面橫眉冷對的男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的這個侍衛未免太不懂規矩了些。”男人的目光瞥過凌歧,帶著凜然的肅殺氛圍。
“女公子。”凌歧對男人的態度毫不置喙,似一棵陳年大樹般守在裴岑岑的身旁,等待著她的回應。
蕭灼的大掌禁錮在女人的手臂上,一雙劍眉星目首首的瞪著女人。
裴岑岑緩言道,“我沒事,你先下去吧。”
凌歧有些不放心,“女公子,奴就在外面。”
“知道了。”
凌侍衛不捨的退了出去,蕭灼看著男人的身影消失在營帳裡,鬆開了緊握著的女人的手臂,“你在蕭家待了這麼長時間,把我的話永遠當成耳旁風。”
男人的語氣中夾雜著幾分怒意,“他以後若還是死性不改,我定不會將他留在你身邊。”
這個陪伴裴岑岑多年的侍衛遲早有一天會成為一把不知會刺向誰的利劍,以防助紂為虐,蕭灼認為有必要早做打算。
“蕭灼!”女人氣急敗壞道,“他是我的人,他的去留只能我一個人說了算。”
裴岑岑對她身邊的物件有著超脫尋常的執著,她的東西除非是她不想要,否則誰也別想搶走。
“你大可以試試,看看在這東都城中究竟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男人冷蔑一笑,“勿說他的生死,你的生死現下都由不得你。”
女人垂下頭,陰鷙的眸子裡重燃起了一陣暗暗的幽光,彷彿將她拉回了那個手無頓挫的夏日。
她匍匐在欺辱她的眾人腳下,如同一隻任人宰割的小貓一般對其搖尾乞憐。
當真真是好惡心,好痛苦,不禁背後一涼。
“你會保下我嗎?”裴岑岑形如柳葉的眸子裡閃起了粼粼波光,她以一種蕭灼從沒見過的討好姿態凝視著他。
外面飛馳而過的風沙,稀稀疏疏的刮動著營帳,女人半伏在地上,髮絲凌亂,臉上不著一絲粉黛,好似一株易折的桃花,難言的乖張氣息撲面而來。
蕭灼有些失神,這種感覺很奇怪,像一枝藤蔓纏繞著他的心,在他的心底曲折的蜿蜒盤旋。
“若你沒錯,我自會保你,可你若是死性不改,作惡多端,我定不會讓這禍害存於世間。”
他心中有著衡量世間對錯的天理,守禮理昌,背理者亡。
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攪亂他認定的秩序,違反天道的人就該永遠的從這世間消失。
“呵。”裴岑岑咬著唇,從地上爬了起來,伸手撫正了身上的衣裳,“中書令當真是好生端方清正。”
“反正人終有一死,我這副屍骨大不了就贈予你,去填你的青雲路。”女人穿著一身單衣,氣急敗壞的轉身走出了營帳。
在外面守著的凌歧見裴岑岑一身素衣的出來,連忙將自己的外袍脫下,披在了女人的身上,“更深露重,女公子怎得穿成這樣跑了出來?”
裴岑岑陰沉個臉一邊走,一邊嘆息道,“自然是讓人給趕出來了。”








